浣碧闖進內殿時，沈眉莊正靠在軟榻上看孩子的小衣。
她抬起頭，沒有先看禮盒，只看向被推得踉蹌的採月。
“誰準你進來的？”
浣碧腳步一頓：“我家小主惦記娘娘，特意讓奴婢送來一盒新做的點心。”
“我問的是，誰準你闖進來。”
沈眉莊聲音不高，浣碧臉上卻有些掛不住。
“奴婢從前來鹹福宮，從沒有人在門口搜看東西。如今不過送一盒點心，採月卻像防賊一樣攔著。奴婢一時著急，才失了禮。”
採月氣道：“小主早有吩咐，外頭送來的吃食都先在外間開啟看一眼。各宮都一樣，不是單攔碎玉軒。”
“我們小主與惠貴人是什麼情分，也同別人一樣？”
“夠了。”
沈眉莊把小衣放下：“盒子留下，你出去。”
浣碧抱著禮盒沒有動。
安陵容走進來，先扶住採月：“可撞到了？”
“奴婢沒事。”
“敏常在倒來得快。”浣碧冷不丁道，“不知情的，還以為這裡是您的宮裡。”
安陵容看向她：“我來得再快，也沒有推開惠貴人的人硬闖。”
“奴婢只是替我家小主送東西。”
“送東西便把東西交給採月。你要往內殿走，是誰給你的膽子？”
浣碧被問得臉色發紅，終於把禮盒重重放到桌上。
“我們小主才是惠貴人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。如今她送一盒東西，竟還要過敏常在這一關。宮裡人人都說敏常在靠護著惠貴人的胎得了封號，奴婢原還不信。”
屋裡頓時靜了。
沈眉莊盯著她：“這些話，是嬛兒說的？”
浣碧一驚：“小主從不說人是非。”
“那便是你說的。”
“奴婢只是替小主委屈。娘娘如今什麼都先問敏常在，連溫大人來請脈也要先得您的允許。我們小主一片真心，反倒像個外人。”
沈眉莊臉上的怒意忽然淡了。
她越平靜，浣碧越不安。
“我的身子、我的孩子，請誰診治，當然先問我。”沈眉莊道，“嬛兒若覺得這叫委屈，可以親自來同我說。輪不到你借她的名義闖我的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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