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開箱！”
青黛一把按住小宮女的手。
送到西偏殿門口的是隻烏木藥箱，封條上明明寫著鹹福宮。抬箱的小太監卻咬死說籤牌掛的是延禧宮，還催著人趕緊收下。
寶鵑若還在，多半己經先把箱子抬進內室，再去問是誰送錯。青黛沒動封條，只繞著箱子看了一圈，記住箱角的擦痕和兩個小太監的臉。
“小主沒發話，誰也不許碰。”
素勤己經把西偏殿裡的人叫到廊下。她不去攔延禧宮總門，只讓安陵容名下的人站清位置，又請菊青去正殿回稟富察貴人的管事。
趙全則拿走掛在箱把上的木牌：“奴才去問送藥房和領物廊。箱子留在原處，抬箱的人也請先別走。”
三個人各做一件事，誰都沒有搶旁人的話。
安陵容站在門內看著，沒有出聲。
富察貴人很快扶著宮女過來，先看藥箱，再看她：“你如今得寵，連鹹福宮的藥都知道往你屋裡送了？”
“姐姐是延禧宮主位，正好請姐姐替妹妹作證。”安陵容側身讓開，“箱子沒進門，封條也沒動。”
富察想譏諷她越權，反被這句話推到了主持查驗的位置，只能叫自己的管事看守藥箱。
不到一炷香，趙全便帶回送藥房的回籤。原來小太監把兩塊相鄰木牌掛反了，延禧宮那箱尋常補藥正在往鹹福宮送。
“把兩邊都追回來。”富察冷著臉道，“再錯一次，本宮便叫內務府換人。”
她訓完送藥太監，又瞥向安陵容：“你的人倒會做事。”
安陵容笑道：“都是姐姐管得好。”
富察明知這句奉承沒多少真心，偏又挑不出錯，只哼了一聲氣沖沖地走了。
藥箱被原封退回，青黛拿回更正憑據，素勤把當時在場的人和時辰記到陵容自己的小冊上，趙全則讓送藥房在回籤旁補了一枚驗看印。
安陵容這才道：“今日做得不錯。但都記清了，你們管的是我名下的人和東西。延禧宮總門、總冊、庫房，都由富察貴人作主。誰覺得自己替我立過功，便能越過主位，我第一個不用他。”
三人齊聲應下。
這只是開始。
當天夜裡下了一場急雨，西偏殿後窗漏水，正落在存放冬衣的矮櫃旁。值夜宮女慌得先去搬櫃，差點把燈架撞倒。
青黛沒有跟著喊。她先扶穩燈架，把陵容隨身的印匣和未完寢衣抱到幹處，又回頭叫人抬衣箱。素勤把陵容名下當值的六個人分成兩撥，一撥搬物，一撥鋪布接水，誰也不許往富察貴人的正殿亂闖。
趙全跑到外院，請延禧宮當值管事開了修窗的小庫，又把借來的油布和木梯一件件記清。等正殿的人過來時，水己經接住，西偏殿卻沒有擅自撬一塊宮磚。
安陵容披著外衣站在廊下：“若方才水先落到我的床邊呢？”
青黛道：“奴婢先帶小主離開，再拿印匣。衣裳溼了能重做，人不能拿來賭。”
“若有人趁亂說正殿丟了東西？”
素勤把當值牌遞上：“誰在西偏殿、誰去過外院都寫在這裡。咱們沒有進正殿，不能替旁人認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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