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莞貴人若真想問我好不好，可以自己來。”眉莊淡淡道，“若只想問產房和太醫，便不必。”
安陵容從鹹福宮出來時，菊青抱著一摞洗淨的舊譜跟在後面。走到宮道轉角，浣碧正好迎面過來。
如今浣碧己是碧答應，衣料首飾都不是宮女時候能比。她先向陵容行平禮，又看向菊青。
“敏貴人先走一步，我同舊人說句話。”
陵容本可以拒絕，想了想卻只帶青黛退到幾步外。宮道開闊，前後都有普通宮人經過，不算私下密會。
浣碧沒有壓得太低，陵容剛好能聽見尾音。
“姐姐只是擔心惠貴人。連大概哪日生產，也不能知道麼？”
菊青猶豫道：“小主不許往外說。”
“我又不是外人。”浣碧把一隻碧色雙魚絡子塞進菊青手裡，“你從前也在碎玉軒。姐姐待你的情分，你總記得吧？”
浣碧沒有教菊青偷藥，也沒有說一句害人的話。可她藉著甄嬛的名字，把舊恩壓到了菊青手上。
菊青回來追上陵容時，臉上帶著不安：“小主，碧答應只是問候惠貴人。”
“我聽見了。”
“奴婢沒有答她。”
陵容看了一眼菊青藏著絡子的袖口：“你答不答，是你的事。可沈姐姐不願說的東西，誰來問都不該往外遞。”
菊青忙跪下：“奴婢明白。”
陵容親手扶起菊青：“你是莞貴人求皇后撥來照顧我的，我不會因浣碧同你說一句話便疑你。”
這句話正好戳中菊青最看重的舊恩。菊青眼眶一熱，肩背也鬆了下來。陵容看得出，菊青己經把傳一句關心當成了報恩，而不是背叛。
陵容看著菊青的神色，己經知道這條線能走出去。
陵容看著那隻絡子消失在菊青袖中，什麼也沒說。
回到延禧宮，陵容讓素勤拿來眉莊生產前的鋪蓋清單，故意在最後夾入一張改過的安排。
“菊青，你字穩，把這兩張抄清楚。”
紙上寫著初七酉時啟用產房，紅封備用藥匣放在西櫃。真正的日子尚未定，藥匣也從不放西櫃。
菊青抄到那一行時，筆尖明顯慢了一下。
陵容低頭看寢衣花樣，像是沒有留意。
傍晚，陵容又讓菊青把一匣舊譜送還碧答應。趙全只負責跟到公開領物廊外，沒有攔人，更沒有搶匣子。一個時辰後，菊青空手回來，神色如常。
“碧答應可說了什麼？”陵容問。
“只問惠貴人好不好。”
“那隻絡子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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