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像女胎？”
沈眉莊問得很輕，沈夫人卻先握緊了女兒的手。
衛臨站在屏風外，沒有把話說滿：“只是依脈勢猜測。娘娘與敏貴人都不可往外傳，更不能寫進正式脈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眉莊道，“是男是女都好，只要平安。”
安陵容坐在床邊，替眉莊把滑到腕下的袖口拉好。這種憑脈猜男女的法子只能供陵容自己佈局，絕不能拿去當人人都該信的醫術。她練了數月，才敢在衛臨複核後多信一分。
沈母是三日前獲准入宮的。
皇帝念著眉莊臨產在即，又聽皇后說有母親陪伴可安孕婦心神，便準沈夫人暫住鹹福宮。沈夫人進宮時只帶兩個箱子，沒有帶家鄉產婆，也沒有擺沈家的官眷架子。
沈夫人進鹹福宮那日，安陵容正帶著青黛在外間核冬被。沈夫人先去看女兒，出來後卻沒有立即歇息，而是把一個沉甸甸的小匣遞給陵容。
“宮裡處處要用錢。這些不算謝禮，只求你替眉兒打點得舒服些。”
陵容沒有接：“鹹福宮有自己的份例，眉姐姐也有私賬。真缺什麼，我會明著告訴夫人。這匣銀子若今日進了我的手，明日有人便能說沈家拿錢買我照看皇嗣。”
沈母沒有堅持，反而把匣子收了回去：“你比我想得更謹慎。”
“謹慎是被人逼出來的。”
“能被逼出來，也是本事。”
沈夫人沒有因陵容拒銀子便覺得受辱。她轉頭叫家中女使把帶來的幾匹軟布交給採月，當眾記作給女兒和孩子的家物，不經過陵容的手。
陵容看得清楚。沈夫人不是隻會哭著求人的內宅婦人，她知道怎樣把情分與把柄分開。這樣的人一旦真正站在誰身後，分量遠比幾匣銀子重。
陵容把青黛和素勤帶來幫忙，卻先向敬妃與採月問清哪些地方能動。
“外間被褥由青黛看，敏貴人帶來的兩個人只管她們自己的差事。”素勤當面說清，“鹹福宮原有宮人和庫房，奴婢一個也不調。”
敬妃看了她一眼，點頭道：“這樣最好。”
陵容又讓趙全把沈夫人入宮所帶箱籠的查驗回條交給採月，不自己留底。素勤則同鹹福宮管事對好陵容名下兩名宮女每日來去的時辰，超過時辰便自動退回延禧宮。
沈夫人見陵容一件件把界線擺明，私下問女兒：“陵容一向如此？”
眉莊沒有避著陵容：“陵容若真想拿我的東西，早在我最信她時便能拿。她偏要把話說在前面。”
“所以你信她？”
“所以我敢信。”
陵容正在一旁折孩子的小衣，指尖停了一瞬，又繼續壓平衣角。
沈夫人把這一幕看在眼裡。晚膳時，她特意讓陵容坐到身邊：“眉兒說你心細，我原還以為只是眉兒偏著你。如今看來，你知道什麼時候該伸手，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停。”
“夫人別把我說得太好。”陵容替沈夫人添湯，“我也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“有打算的人才活得下去。”沈母沒有追問，“只要你不會拿眉兒的命換。”
陵容的手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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