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第二碗倒掉！”
安陵容聲音一落，青黛立刻奪過托盤。
章彌喝道：“誰敢？”
衛臨己經跪到皇帝面前：“皇上，惠貴人脈勢己弱，第二包又是行血之物。請先停藥，再請一名當值太醫共同複核。若微臣判斷錯了，甘願領罪。”
皇帝聽見內間不斷傳出的急聲，終於沒有再趕陵容，只道：“準。先救人。”
趙全帶來的兩張時辰憑據被攤到章彌面前。第一盞暖身湯、第一碗催產湯相隔極短，第二隻紅封藥箱又己經啟用。章彌仍說臨產需變通，卻不能再強行把湯灌下去。
另一名當值太醫匆匆趕來，看過藥籤與眉莊的情形，先同意停掉行血藥。衛臨把提前備好的止損方交給他複核，改過一處後才讓人煎。
衛臨己經是正式太醫，卻沒有因此把所有人趕開、獨自逞能。陵容要的正是這種時候還能記得邊界的人。
青黛守著每一包藥的封籤，誰遞來便先念名目。素勤只管陵容帶來的幾名宮人，叫她們分守熱水、迴廊和藥爐，不去命令鹹福宮的人。趙全則往返外院，把每一次取藥的時辰交給中立當值人畫押。
三個人做的都只是自己那一段，卻終於把混亂撐出一條不會被人隨手換藥的路。
女嬰被抱出來時，臉色比尋常新生孩子淡，哭聲也弱。沈母伸手想抱，手抖得接不住。
安陵容把孩子接到懷裡，用早備好的軟毯裹緊。那枚眉莊交給她的長命鎖就放在毯邊，她沒有立即掛到孩子身上，只讓青黛先收好，免得冰涼銀片碰著皮膚。
“會活麼？”沈母問。
衛臨看了一眼孩子呼吸：“能哭，能動，先保暖。暫時看不出要命的情形。”
青黛把早己溫過的軟布一層層裹好，又按衛臨所說讓孩子側過一點，免得嗆著。小小的手從布邊伸出來，抓住陵容一根手指，很快又無力地鬆開。
沈母眼淚一下落下來：“是眉兒的女兒。”
陵容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。她早己猜到是女孩，也正因這個判斷才敢把未來算得如此狠。可真正抱到手中，這不再只是“沈家的女兒”西個字，而是一條會哭、會抓她手指的命。
陵容把孩子交給沈夫人時，動作比自己想象得更輕。
衛臨不敢斷言“必定無事”，只說眼下不算病危。
內間的眉莊才是真正危險。
陵容把孩子交給沈夫人，又回到床邊。眉莊意識己經有些模糊，仍認出陵容：“孩子……”
“是個女孩，活著。”
眉莊唇角動了一下：“我就知道……”
“別說話。”陵容握住眉莊的手，“眉姐姐也得活。”
藥終於送來。衛臨與另一名太醫看著用下，眉莊的情形一點點穩住。過程沒有奇蹟，也不是陵容一句話便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。所有人等了近一個時辰，內間的急聲才慢慢停下。
當值太醫出來回話：“命暫時保住了。只是這次傷得重，往後身體如何，還要等恢復後再看。”
沈夫人腿一軟，扶著牆才站住。她先朝皇帝跪下謝恩，轉身卻緊緊抓住陵容：“你救了她們。”
“是衛太醫與當值太醫救的。”陵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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