菊青被押走後的第二日，慎刑司送來第一份口供。
趙全沒有抄整份，只把與安陵容有關的幾句記在短紙上。
菊青承認自己把沈眉莊的大概產期告訴了浣碧，也承認那張假安排是自己親手抄的。菊青說甄嬛從前把她撥給安陵容，甄嬛是她的舊恩主。浣碧又一口一個“姐姐擔心惠貴人”，菊青便覺得遞一句訊息算是替舊主報恩。
真正向菊青詢問時辰、交出雙魚絡子的人，只有浣碧。
菊青沒有說甄嬛命她監視安陵容，也沒有說甄嬛叫她探聽沈眉莊的生產。因為這些事從未發生。
她更不肯認那包藥。
“審了兩輪，還是這幾句話。”趙全低聲道，“菊青說自己只搬過箱子，沒拆封。慎刑司問她為何強藥在針線籃裡，菊青答不出來。”
“碧答應呢？”
“仍說只收過紙，不知藥。”
安陵容把短紙摺好。菊青與浣碧說的都是半截真話，偏偏那半截真話拼起來，己經足夠把她們壓死。
菊青畢竟是陵容名下宮女。午後，皇帝準安陵容去見一次。
狹窄屋裡沒有刑具擺在明面，只聞得到濃重藥味。菊青靠著牆，臉色灰白，見陵容進來便掙扎著跪。
“小主，奴婢沒有換藥。”
“你把產房安排送給了誰？”
“碧答應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莞貴人是奴婢舊主。碧答應說她只是替莞貴人擔心惠貴人。奴婢想著回一句平安，不算害人……”
“她問的是平安，還是紅封藥匣？”
菊青哭起來：“奴婢不該遞那張紙，可奴婢真的沒有碰裡面的藥。小主知道奴婢膽子小，奴婢怎麼敢害皇嗣？”
陵容當然知道。
真正的強藥是陵容放進針線籃的。菊青只做了一件能被人利用的錯事，便被陵容拿來替皇后與章彌擋住明面上的刀。
“小主替奴婢說一句。”菊青伸手想抓陵容衣角，又不敢真碰，“只要您說奴婢平日沒有碰藥的膽子，皇上或許會再查。”
陵容低頭看著菊青。
如果此刻開口，菊青未必能立刻脫罪，卻可能保住命。可只要菊青活著繼續喊冤，藥序、章彌和紅封箱便會被反覆翻查。浣碧那條線也可能因證據不足鬆開。
陵容沒有救菊青。
“你既記著舊主的恩，便該知道替人遞秘密也要付代價。”
菊青怔住：“小主……”
陵容轉身離開，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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