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，您再不吃，這塊桂花糕便是淳兒的了。”
淳常在抱著點心碟，笑得眼睛彎起來。
皇帝原在看摺子，被她這一句逗得抬頭：“你己經吃了三塊，還惦記朕這一塊？”
“甜的東西不嫌多呀。”
甄嬛坐在一旁笑：“皇上別慣淳兒。淳兒進宮時便愛吃甜，如今越發沒規矩了。”
“姐姐明明也說淳兒這樣最好。”
安陵容坐在旁邊，手中捧著一盞茶，把淳兒每一個動作都看得清楚。
這場小聚本是皇帝聽曲，甄嬛帶著淳兒一同來。淳兒確實年輕活潑，也未必句句都是算計。可從她先逗笑再撒嬌、每次越過一點邊界便立刻躲到甄嬛身旁的動作看，陵容知道淳兒並非全然不懂眼色。
淳兒不是曹琴默那樣的謀士，只是並非毫無爭寵慾望。
安陵容死前就厭惡淳兒。那種被人寵著長大、吃幾塊甜糕便能換來笑聲的鮮活，是陵容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東西。如今重活一世，她依舊不喜歡。
淳兒忽然轉向陵容：“敏貴人怎麼不吃？怕甜了嗓子麼？”
“我年紀大了，吃不過你。”
“你也沒比我大多少呀。”
“所以只讓你一塊。”陵容把自己面前的桂花糕推過去，“再多便沒有了。”
淳兒高高興興接過，像沒聽出安陵容話中的分寸。
甄嬛卻看了安陵容一眼。
淳兒吃完糕，忽然問：“惠貴人的小公主好看麼？我還沒見過呢。”
殿內的笑聲淡了一點。
沈眉莊己經公開下令不接碎玉軒的人與物。淳兒若由甄嬛帶去，鹹福宮同樣不會開門。
甄嬛替淳兒擦去嘴角糖屑：“小公主還弱，等養好些再說。”
“那莞姐姐見過麼？”
甄嬛手指停了一瞬：“沒有。”
淳兒終於察覺自己問錯話，立刻轉向皇帝：“皇上幾時給小公主賜名字？淳兒可以替她想一個甜甜的乳名。”
淳兒轉得不算高明，卻足夠把皇帝重新逗笑。陵容看得明白，淳兒所謂天真並不是沒有眼色，而是每次碰到不能問的地方，便裝成只記得吃和玩。
浣碧入冷宮、眉莊與甄嬛公開斷絕後，甄嬛沒有長久沉下去。甄嬛仍有皇帝寵愛，也仍有一張能在御前說話的嘴。陵容看得出來，甄嬛帶淳兒靠近皇帝，既能添一份輕鬆，也是在告訴旁人，自己並未因失去眉莊便孤立無援。
皇帝把看完的摺子放到一旁，隨口道：“年羹堯又請增西邊兵餉。前次大捷的封賞才發下去不久。”
陵容沒有接。後宮嬪妃談兵餉，稍不留神便成干政。
甄嬛卻先從舊史說起，只說功臣最難的是知道何時收手，又說皇帝賞罰皆有定數，外臣若總用舊功索取，反而損傷君臣情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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