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藥先放下。誰驗過？”
沈眉莊的聲音隔著門簾傳進來，冷得沒有一絲顫。
送藥宮女答：“是皇后娘娘早備的方，接生嬤嬤也說瑾貴人產程遲緩——”
“我問誰驗過。”
外頭安靜一瞬。
“景仁宮藥房驗過。”
“衛院判的印呢？第二名太醫的印呢？太后的人可看過？”
“情況急，來不及——”
托盤忽然發出一聲輕響，像被人重重按回桌面。
“來不及便先拿我的妹妹試藥？”眉莊道，“我生產時也有人說來不及。第一碗傷了我的根本，第二碗險些要我和孩子兩條命。今日誰敢越過太醫把這碗送進去，先從我身上踩過去。”
安陵容躺在內室，陣痛正一波波壓下來。她聽見“妹妹”兩個字，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緊。
眉莊不知道她曾故意讓第一碗落下。
也不知道今日有一半難產是她自己演出來的。
眉莊只知道陵容在裡面可能會死，所以把昭寧交給乳母，拖著永久受損的身體趕來擋藥。
皇后在外頭開口：“惠嬪，本宮明白你受過驚，才會格外謹慎。可生產拖久同樣危險。此方由中宮早備，並非來歷不明。”
“皇后娘娘既說穩妥，便請衛院判當面驗。”
“他正在內間看胎位。”
“那便等他出來。”
“若耽誤——”
“耽誤由臣妾擔。”眉莊道，“若藥有問題，誰擔？”
皇后沒有立刻回答。
皇帝此時也從外間進來了，沉聲道：“等衛臨驗。”
一句話定下，送藥宮女不敢再往前。
眉莊仍沒有放開托盤：“接生嬤嬤是誰換的？”
素勤答：“原定兩人都在，今日又多了一名景仁宮預備的嬤嬤。方才說胎位偏、催著用藥的，正是新來的。”
“請她出來。”
那名嬤嬤不肯離開產房，只說自己要照看瑾貴人。眉莊首接命宮人把第二名老嬤嬤叫到門邊，當著眾人核對胎位判斷。
老嬤嬤道：“胎位稍偏，卻正在轉，不到必須催藥的時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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