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全從守門太監那裡帶回原話：年羹堯被革職的旨意傳進翊坤宮時，年世蘭砸開了封門。
她沒有真闖出去，只站在門內問傳旨太監：“皇上只是貶哥哥為杭州將軍，是不是？”
太監低著頭：“回貴妃娘娘，聖旨如此。”
“哥哥還有軍功。等西北再有戰事，皇上自然會想起他！”
沒人敢答。
宮中都知道，皇帝既然開始撤親信、查黨羽，便不會只貶一次。
三日後，第二道旨意到了。
年羹堯賜死，親信革職，年家成年男丁按罪處置，家產查抄。前朝風聲一夜變盡，昨日還往年府送禮的人，今日便搶著上摺子揭罪。
年府女眷到宮門外求見，沒人敢放。幾個過去同年家走得近的宗室福晉也遞了牌子，只求皇后寬待年世蘭，皇后全部壓下，說後宮不得干預前朝定罪。
夏家在內務府的人看見，年家原先佔著的採買、馬匹和軍需份額當天便被拆開。有人搶得太急，甚至在值房裡打了起來。
夏貴人聽完只道：“他們昨日還喊年大將軍萬歲似的，今日便搶他的東西。”
陵容糾正：“沒人敢喊萬歲。”
“我只是說像。”
“宮裡連像也別亂說。”
夏貴人撇嘴，抱緊剛睡著的溫宜。孩子這幾日常來延禧宮，她還不知道自己很快會失去生母，只覺得夏貴人衣上的流蘇好玩。
陵容看著溫宜，心裡更清楚曹琴默為何急著要位分。年家一倒，華貴妃護不住她；她唯一能賣的，便是知道的那些舊罪。
陵容從沈家送來的訊息裡看到最後，只把紙摺好。
夏貴人在旁邊看得發愣：“從大將軍到賜死，只用了幾日？”
“皇上忍他不是一日。動手自然不會慢。”
“那華貴妃呢？”
“很快也不再是貴妃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蘇培盛便來傳旨，請後宮眾人到景仁宮。
年世蘭被侍衛從翊坤宮帶來。貴妃冠服還在身上，髮間金鳳卻少了一支。頌芝扶著她，手一首發抖。
皇帝沒有親臨，由蘇培盛宣旨。
年氏恃寵生驕、縱下害人、協理六宮期間失德，廢貴妃封號，褫奪宮權，降為答應。頌芝仍作普通宮女隨侍。
“年答應，接旨吧。”
蘇培盛說完，殿裡靜得能聽見衣料摩擦。
年世蘭站著不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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