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“喻小姐,這隻鐲子成色雖好,但如今金價跌得厲害,我最多出八百。”
當鋪的朝奉把鐲子在燈下轉了一圈,不緊不慢地開了價。
八百,連零頭都不夠。
我把鐲子收回來,又去了兩家,價格都差不多。
最後一家鋪子的老闆娘倒是客氣,多說了一句。
“姐姐,不是我不想幫你,實在是最近有人在收金器,把價錢壓得死死的,我們也沒法子。”
有人在收金器。
壓價。
我走出當鋪的時候,下意識地捏緊了袖口裡那張條子。
季宴臣做生意,最擅長的就是先斷你的路,再遞給你一根他手裡的繩子。前世我看了十年才看明白,這輩子用不著了。
回到家,裘伯恩又來了。
這回他不是一個人來的,還帶了兩個膀大腰圓的夥計,站在院子裡,嗓門大得半條巷子都聽得見。
“喻老先生,今兒是第二天了,您這邊有著落了沒有?”
父親應付著,聲音已經帶了懇求。
楚楚不在家,說是去戲班排練。
溫嫂在廚房裡聽見動靜出來看,被裘伯恩的夥計攔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
“老人家您小心著點兒,我們跟喻老先生談正事呢。”
我從樓上下來,裘伯恩一看見我就換了副笑臉。
“喻小姐來了,正好正好。您看這事兒,咱們是不是再合計合計?季會長那邊的聘禮還擱著呢,您要是回心轉意,這債的事一句話就了了。”
“裘掌櫃,永豐錢莊的東家是誰?”
裘伯恩的笑頓了一下。
“這......東家是東家,跟您有什麼關係?”
“我只是好奇,喻家欠的這筆債,利錢高得出奇。我查了行情,月息三分五,比同期錢莊高了整整一倍。這筆利錢,是誰定的?”
裘伯恩臉上的笑徹底收了。
“喻小姐,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利錢多少是當初白紙黑字籤的,您要是覺得不合理,可以去告官嘛。”
他知道我不會去告官,因為告官要錢,打官司要錢,一切都要錢。
我現在什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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