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,他託我轉交一封信給你。我沒有拆看,隨信附上。”
信封裡果然夾了另一個信封,上面是季宴臣的字——喻知意親啟。
我拿著那個信封在手裡翻了翻。
信封很薄,裡面的紙也不厚。
前世他寫給我的東西不多——婚書算一件,每年生辰的賀卡算一件。他不是一個善於表達的人,能寫成信的,大概是他用嘴說不出來的話。
我把信封放在桌上。
沒有拆。
溫嫂看見了,問我要不要看。
“不看了。”
“萬一是什麼要緊的事?”
“溫嫂,他的事跟我沒有關係了。”
溫嫂看了我一眼,沒有再說。
下午我去洋行籤杭緞的預付款,路過郵局的時候,把那封沒拆的信原樣退了回去。
退信的時候,郵局的老伯問,“小姐,退信要寫退回理由,您寫什麼?”
我想了想。
“就寫——查無此人。”
老伯笑了,“這地址明明是法租界的呀,怎麼會查無此人。”
“寫吧。”
信退走以後,我站在郵局門口。
街上人來人往,有拉黃包車的,有賣報的,有洋人牽著狗散步的。
日光從梧桐樹的縫隙裡漏下來,照在我的鞋面上。
芝麻團子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出來,蹲在我腳邊,尾巴卷著我的腳踝。
我彎腰把它抱起來。
“走吧,回家了。”
弄堂很長,走進去以後外面的聲音就慢慢遠了。
石榴樹上最後幾顆果子在風裡搖搖欲墜。
姑婆坐在門口的藤椅上打瞌睡,收音機裡咿咿呀呀地放著不知誰唱的老戲。
溫嫂在廚房裡煮紅豆湯,甜香飄過整條弄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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