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願做小兒女狀與他繼續爭吵,遂悶悶的拿著書簡去看,王寂就摸出這些骰子來耍。這骰子落於案上不停發出聲響,引得她不去留心都難。
見她有幾分好奇,王寂將幾粒骰子攏於一手,攤開掌心給她看,笑道:“你也來試試,說不得比我擲得好。”
馬車空間小,人在車裡只能坐臥,或者躬身,管維剛起身,結果這車恰巧路過坑窪處,車廂一個顛簸,她險些撲到王寂方向去,幸好她見機快,抓著車壁上的一個扶手才堪堪穩住身子。
王寂也被嚇了一跳,正欲去接她,見她艱難穩住身子,又是不明所以一笑。
管維不敢再起身了,膝行過去又實在難看,她搖了搖頭,道:“不了,我不會玩這個。”
山不來就我,只好我去就山了。王寂只兩步就移到了她那邊,兩人湊到一起。骰子不好擲車裡,他又拿了漆盤過來,總之搬來挪去,將馬車裡的東西來了一個大挪移,原本面朝車門,現在兩人都是靠在左側。
初時,兩人對坐,頭碰頭對著擲骰子,比點數,過了一會,王寂直接將她抱於胸前,下頜貼於她發頂和額角,手臂箍在她腰上,道:“我看著你擲。”
說話之間,灼人的氣息撲在她耳垂頸項間,管維抿唇。
“怎麼不擲了?方才你擲得比我準,可見這博戲不光講技巧還需有天份。”又抬手撫上她的額頭,略有汗意,溫聲道:“累了?”
管維低低的“嗯”了一聲。
王寂環著她腰往上一提,往後靠在廂壁上,閉眸道:“途中會經一村落,寅時就到,我們去那裡歇一晚再走。”
管維略動了下,他睜開眼睛,問道:“睡不著?還是想繼續玩骰子?”
“有些熱。”五月雖不算太熱,但掩住車窗還是感覺有些悶熱,更何況還被一隻火爐抱在身上。
王寂將她移到旁邊,起身將兩側的窗子全都開啟,道路窄,護衛並不能跟馬車並行,只跟在前後。
窗外藍天白雲,綠樹濃蔭,鳥雀啾啾,微風吹進來,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味,很是舒爽。王寂回首笑問:“舒服了?”也並不放下竹簾掩住車內。
管維坐著的地方背了視窗,但又能吹到風看到景,心下也很滿意。
見她毫無睏意,又失了對骰子的興致,好在景色宜人,也不見煩悶。
一路上,二人有一搭沒一塔的說著話,見道路變寬,鄉間田陌人稀,偶爾得見草屋,她知應是快到了。
村口有一水井,馬車漸至,一群人於道旁翹首以盼,等馬車停了下來,一名鬚髮皆白的五旬老者上前拱手道:“王郎君遠道而來,老朽有失遠迎,慚愧。”
管維訝異,原來這些人都識得王寂,只是為何叫他王郎君。
王寂於車內朗聲笑道:“是我叨擾老翁了。”他下了馬車,跟周圍的人寒暄,得知老翁原是要出門的,結果村中一小子跑去山中瘋玩,看到一大隊商隊行來,知是貴客到了,趕緊回村通知三老。
他伸手掀開門簾,對管維道:“與我一起見見老翁。”
這是不需要戴幕籬的意思了,管維扶著王寂的手下了馬車,周遭皆是一靜,還有小童拍掌喊“仙女姐姐”被他阿母輕掩住,老翁年歲大了,見的世面也多,對著王寂笑道:“王郎君,好福氣啊。”
王寂很高興的樣子,道:“這是我夫人,今次也要叨擾了。”
管維微微一笑,行了一個萬福禮,只是沒有開口,亭亭玉立,嫻雅端莊。
老翁高興地連說三個好字,一把拉住王寂的手腕,道:“大郎已經備好酒菜,王郎君定要多吃幾盞。”
護衛僕從人數眾多,並不進村,只找一處紮營。謹娘扶著管維,碧羅跟在後頭,王寂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,又引來鄉里善意的鬨笑。
進入村落,管維發現磚瓦房居多,偶爾得見幾間泥坯房也在零散在外面,根本見不到茅草屋,足見這個村落異常富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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