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寢殿,謹娘見她臉頰通紅,胸脯劇烈地起伏著,眸中含著水光,驚異之下欲迎上去詢問,碧羅攔住她搖搖頭,夫人這副模樣,非羞即怒,何必自討沒趣去問。
緊隨其後,王寂只著鬆鬆垮垮的裡衣從浴殿出來,他襟口大敞,水珠順著胸膛往下淌,腰帶也系得很是潦草,欲墜不墜,往上瞧去,他眼尾薄紅,眸含春意,唇邊微微勾起,頗顯浮浪之色,全不似田陌間那般穩重誠懇,讓人心生敬服。
他披著溼發,淌下的水珠浸透了素色裡衣,半透半掩,彷彿水鬼出沒一般,且侍婢皆眼觀鼻鼻觀心似個木頭人,管維實是看不下去,口氣略帶凶意道,“坐下。”
王寂睨她一眼,在燻爐旁邊慢悠悠地坐下,好似殿門是個吸人精氣的妖物,一進去就過了幾十個春秋。藉著燻爐的熱氣烘,又用布斤裹著頭髮吸水擦得半乾,一通勞碌後,管維將布巾啪地一聲扔到漆盤上,用不容拒絕的口吻對隨侍在旁的宮女道,“給陛下換一件裡衣。”不再管他,扭身走了。
換完衣裳,王寂往裡走,見她坐於榻邊兩頰鼓鼓暗生悶氣的樣子甚是可愛,淡道,“就寢吧。”且等著帳中算賬。
放下紗帳,宮女們躬身退了出去,兩人規規矩矩的躺在被褥裡。
管維跟以往一樣正欲睡去,一雙健壯的臂膀冷不丁地將她翻出被褥,管維低喘了一下,根本不往他那邊去瞧,即便去瞧,也瞧不見,她忍下這口氣,欲扯過被褥重新躺下。
王寂握住她的細腰帶她一個翻滾,二人上下交疊,胸貼胸股疊股地撞在一起,兩道悶哼同時響起,也不知是何處撞疼了。
管維掙扎著撐起身,氣道,“陛下今日還沒鬧夠?”她何處對他不起,怎地得罪於他了,是膳給他送錯了,還是不該做了往日的飯食,讓他回來之後戲弄到此時。
王寂忙制住她,“別亂動,再動就休要怪我了。”
黑暗中,仰頭去尋她朱唇,只可惜月淡光暗,一時不察居然撞到了她秀挺的鼻樑上,管維被他撞得再度痛哼一聲,心下簡直要崩潰了, “陛下是覺耍弄人很有趣?”淚珠砸到了他的臉上。
一而再再而衰,王寂尷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,抬手輕抹她臉頰上滾落的淚珠,輕斥,“哭什麼?”
管維窒息難耐,力不能拒,王寂鬆開她的手腕,在她耳邊低喘,“抱著我。”將皓腕交疊於他頸後,遂深吻了下去。
管維唇色嫣紅星眸半閉,忍不住握拳捶了他肩背一計。
王寂輕笑一聲,淺淺細吻,動作收斂,從帳中起身喚來奴婢。
清理完畢,王寂抱著她重新躺下,管維不願,要分被而睡,王寂另有所指,“你說分就分?朕不分。”今日分被,明日就要分床了。
管維拗不過,又恐再惹出他的火,不情不願地忍下,只當他是爐子。
昏昏欲睡時,他嗓音暗啞,貼於她耳旁,“我給聶雲娘下了詔,讓她進宮陪你。”
管維惱得拂開他唇,差點沒聽清,見呆懵的樣子頓生心生憐愛,輕撫她的臉頰復說了一次。
她入宮後,與雲娘素無來往,為何要安排她入宮來陪?但她內心是歡喜的。
“多久?”聽他之意,應不是當日來回。
“少則半月,多則一月。”
管維心中一動,仰頭去看他,王寂卻將手心覆於她眉眼處,眼眸不能視物,只能作罷,心想:這段時日,宮中大事唯有皇子百日宴,跟雲娘進宮與否有何干系?
雲娘不是普通女將,因功獲封侯爵,以女子之身立於朝堂,深得王寂信任。此番入宮,她不信只為陪伴宮妃,王寂瞞她何事?
“在想什麼?”見她神色有異,王寂將她攬得緊些。
“魯侯英姿颯爽,功夫又好,讓人自慚形穢。”她若是從小也習武就好了,不然動輒被旁人拿住而動彈不得,管維對幼時沒有先見之明極為悵惘。
“你郎君的功夫更好。”此等言語,說於榻上,止於耳畔,實有些不正經,含調笑之意,只是管維粗通人事,但心性單純,又與王寂別離長相處短,聽不懂這閨房之樂的弦外之音。
輕刮一下她的鼻尖,攏好被褥,二人才真正歇下。
:說話有者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