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這座不起眼的院落,只見陛下在躺椅上自飲自酌,殘酒順著他的唇角流經下頜骨沒入衣襟,四周散落著許多小酒罈。厲衝捶胸頓足,可惜了逍遙醉,這般美酒只可細品,陛下這般簡直牛嚼牡丹。
厲衝上前見禮,心急道:“陛下,這酒可不能這般喝啊,您如此喝法,跟周昌有何不同?”
“你過來坐。”王寂一指旁邊的石凳,腦子有點頓,道:“你喝不過周昌,背後非議,小人行徑。”
厲衝聞到陛下滿身的酒氣,心道:這是第二回。
“陛下,你找臣來,不是為數落臣的吧?”厲衝撿起地上的酒罈,抱起來就喝了一口,道:“這院裡的您喝不完,剩下的賞賜給臣帶回家啊。”
王寂似乎有些難以啟齒,待厲衝喝完一罈後,他忍不住道:“西華侯有一個友人…”
厲衝“噗”地將酒水全數噴出,見陛下冷颼颼的眸光掃來,厲衝連忙擦拭顏面,做洗耳恭聽狀。
“這個友人近些年甚是煩惱,他傷了一名女子之心,卻不知該如何挽回,無計可施之下來信問計於西華侯,朕與西華侯素來親厚,見他為友人之事愁眉不展,也想替他分憂,想到子敬常在脂粉堆裡打轉兒,召你來問問可有解法?”
厲衝喝了一大口酒,早將細品忘諸腦後,醉醺醺道:“這世上的女子,有的枝頭花豔也會駐足欣賞,若嬌花掉入懷中也會去碾,有的如狗熊抱蜂蜜,時時便想舔一口,捨不得撒手。前者得罪了,許以金銀財帛,若是不成,只好作罷,後者嘛,極為麻煩,最好不要輕易招惹。”
“招惹了又得罪了。”
厲衝嘆了口氣,漫不經心道:“狗熊哪有不愛蜂蜜的,若是得罪了,恐怕一輩子抬不起頭來,陛下若是問臣有沒有解法。”厲衝雙手一攤,道:“沒有。”
王寂目露失望之色,忍不住譏諷:“你就這點本事?”
厲衝拍了下大腿,道:“這事兒臣可解不了,不過,自古烈女怕纏郎,伏低做小少不了。”
王寂想起管維之堅決,唇舌如刀劍,至今回想起她那番話,身上便要痛一痛,搖搖頭,道:“這恐怕不成。”
厲衝用一種老兵帶小卒的口吻說道:“此計可能一時無法見效,志在長遠。”
王寂見他面露得色,一個酒罈順手砸了過去,道:“你可別給我出餿主意。”
厲衝雖滿臉醉意,身手不減,側身避過酒罈,道:“陛下召臣來問,又不信臣的說辭,罷了,臣告退。”
王寂恨恨道:“少跟我油嘴滑舌,你這法子若不行,朕便將當初那夥兒人剮了。”
厲衝立刻撇清,道:“當初臣在前方交戰,這事兒臣可不清楚啊。”
“你人未在,信倒來得不少,是誰一日幾封信發給明遠說守不住了,是誰讓明遠催我早做決斷?”
厲衝訕然道:“臣是催了,旁的事兒,臣可沒有多嘴。”又小聲兒道:“陛下,臣這不是在為西華侯的…友人出主意嘛,也算將功折罪了。”
王寂又砰地摔了一罈酒,厲衝心疼地望著。
“那個友人的罪還未折,你何來的有功?”
厲衝心知怨夫不能惹,尤其還是天子,只好道:“臣知罪,日後臣只要想到一點解法,便呈上御覽,務必助西華侯的友人脫困。”
王寂知兵事知民事,對男女之事無厲衝般自信,又疑心這歡場浪子恐將他帶歪,但是他心如亂麻不知去問誰,而自己試遍了法子卻將管維推得更遠,已是無計可施。
作者有話說:
? 64、奇才
王寂喝得酩酊大醉, 翌日,他扶著頭痛欲裂的額頭,緩緩地從床上坐起, 連政務都顧不上,一心想著伏低做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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