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冷殿春暖【完結】》第65頁(1)

作者:涼蝦戲冰粉·1個月前

? 63、友人

管維垂眸瞧著王寂握住她胳膊的手指骨節泛白, 忍住痛意道:“陛下,你問我要念想,可知你昔年另娶之時, 我早就沒了念想,我心心念唸的那個人, 他, 回不來了。”

任憑他如何功勳卓世,任憑他如何懇求原諒,一步踏出, 便是夫妻緣盡。他捨不得放下, 就要強求,那時的她何嘗捨得,也只能舍。

王寂撲過去將她緊緊地抱入懷中,猶如溺水之人抱住浮木一般,喃喃道:“維維, 我對你…我對你…”

管維雙手垂放在身子兩側, 聽他話裡未盡之意,淡然道:“陛下, 我曾經想過, 若是你離家之時,我被人強擄而去,替那人生下孩兒, 那人對我們母子也算周全照顧, 但我活著, 也只是鬱鬱寡歡, 無一日快活可言。敢問陛下, 你與皇后相處, 也是如我一般,心如槁木,行屍走肉嗎?”

王寂光是聽她的假設,就想將此人碎屍萬段,挫骨揚灰,聽到後面她問他與皇后如何相處,又心裡慌亂,生出一股懼意,他二人心知肚明,他待皇后並非如此。

“陛下是不是覺得你是男子,三妻四妾也是尋常,遑論天子九妻,嬪御無數,你只有我與皇后,已很是顧念舊情,而我是女子,若是被迫嫁二夫,心中難以忘情是理所應當,或許還會怪我未能以死保全名節…”

王寂聽到此處,再也忍不住為自己辯駁:“我未曾此想,我只會盼你活著,等我去找你,維維,你將我想得太壞了,太壞了。”他心中委屈甚深。

“好,那我不提殉節之事。”管維聲音柔和,順從他之意,繼續道:“陛下是覺得男子女子對情意本就不同,那只是男子身處高處,女子身處低處,實則情意並無不同。我心悅你,便再也無法接納旁人,無論那人多麼光彩奪目待我千好萬好,我只從本心。”

這番話將王寂方才未說出之言,全數堵了回去,與管維相比,他私心雜念太多,待她並非一心一意。

聽她說心悅二字,心裡既甜蜜又悲傷,他二人雖是情意相許成婚,管維卻從未說過心悅二字,他也沒有,只是他想說時,時機已過,勉強再提也是強詞狡辯,而管維說時,也是時過境遷,往事如煙。

“我與陛下成婚時,賀詞曰同心同德,永以為好,不知陛下與皇后成婚時又許下何種諾言?”

他當時一心撲在一觸即發的戰事上面,也極力避免去想將來如何面對管維之事,迎親場面雖然盛大隆重,實則如提線木偶一般,滿腦子想的都是陳肅,新婦如何,他心中並無期待,只當做兩軍互信聯擊陳肅的壓艙石。

他與管維成婚時的場景皆歷歷在目,與姜合光反而似紗霧籠罩瞧不真確,他雖記不清楚,想來成婚禮儀相仿,兩場婚事的說辭別無二致。

“既然也是山盟海誓,之前的便不作數了。”他成婚時的儀程被她想過千百遍,如今提起,以前痛徹心扉之處仍舊隱隱作痛,似烙痕一般無法擺脫。

他離開管維之時,曾謄寫一篇《留別妻》留下,“生當復來歸,死當長相思。”他雖未身死,卻叫管維心死成灰。

管維見他抱住自己不再言語又不肯鬆手,想要掙脫這種桎梏。

王寂只是略鬆了鬆,依然將她圈在他的懷中,額頭抵住她,面色通紅,既尷尬又羞愧,囁囁道:“我…我許久沒有和皇后…”

管維厲聲道:“住口。”他竟然敢,竟然敢在她面前說。

王寂被喝阻噤聲,抬起鳳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管維,小聲道:“維維,你莫惱我。”

她說了這般多的肺腑之言,唇舌之功具用在了此處,昔日另娶那般容易,如今叫他放手卻難如登天。眼見又要被王寂纏回老路,頓覺無力之感,跟他說得再絕情,他似聽明白了,又似完全不明白,總歸就是要緊緊纏住,不肯鬆手。

夏蟲語冰,對牛彈琴,白費功夫。

王寂想要親她的額頭,又不敢如以往一般縱情恣意,他抿了抿唇角,低聲道:“維維,你剛生下翊兒,定是累極倦極,先躺下歇息,可好?”

他這一說,撐著的那口氣便散了,身上的痛楚和疲憊襲來,讓她的身子軟了下來,王寂忙將她攬進臂彎中,輕緩而珍重地放在鋪上,拉過錦衾給她蓋好,又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三郎。

管維欲再說話,王寂忙將掩至她胸口的衾被拉至她下顎,險些掩住她的嘴唇,搶先道:“我還有要緊之事未處置,先回卻非殿了,你好生歇息,我改日再來看你,還有音音和翊兒。”他邊說邊往後退,自古以來,只有臣子妃嬪告退,王寂又開了先例,待退至房門,轉身落荒而逃。

管維氣悶地將衾被拉下,自省是否說得還不夠狠,她將方才說的那些話琢磨一遍,想著許是話太多他沒有聽仔細,下回務必言簡意賅一擊必中,不能再長篇大論跟他多廢唇舌。

***

午時,厲衝被召進卻非殿覲見,他摸不著頭腦,莫非是攏右歸降的雙簧沒有唱好,出了紕漏?大殿之上,群臣滿意,無人非議,連御史臺那幫人都沒有挑刺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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