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羅大女官,陛下是真病了,改日你問問新上任的太醫令就知。”
碧羅聽他將淳于太醫扯進來,想來不是生病誆她家夫人,她要是不問清楚,報給夫人知道了,謹娘又要怪她心向卻非殿,幫那邊說話了,雖說夫人從不責怪,謹娘多是有口無心的埋怨,碧羅也不斷地警醒自己,萬不可偏了過去,失了夫人的信任。
“李公公,你稍等片刻,夫人剛睡下,我要去問問謹娘。”
雖然她與謹娘品級相同,但碧羅很是尊重謹娘,哪怕微不足道的小事兒,只要關乎夫人本身,她都要跟謹娘通個氣兒,從不自作主張。
夫人生產完,精力不濟,還要硬撐著陪公主,又要事無鉅細地關懷三殿下起居,不久前,剛用了一些膳食,累得昏睡了過去,險些嚇壞她與謹娘,只是這些不足為外人道罷了。
依她的想法,陛下將公主接去卻非殿也好,讓夫人省些力氣好好歇息,養足精神,這般苦熬,她們這些奴婢瞧著都揪心。
聽完碧羅的話,屋內看顧著管維的謹娘也不由得猶豫了,她拉了碧羅去角落處,輕聲問道:“你說如何做?夫人好不容易睡熟了,又叫醒她,豈非耗她心神,只是那頭…”
謹娘指了指外頭,她雖然魯些,也敢得罪陛下,卻不好得罪宮裡頭的頭頭腦腦,李宣在南宮管著這許多人,總不好叫他在外面一直等著,遑論他是奉了皇命而來,最重要的是,謹娘也想將公主送去卻非殿。
碧羅見謹娘面露猶豫之色,明瞭她們是想到一處去了,夫人不該這般熬下去,公主又愛粘著母親,除了外出玩耍和夜裡回屋歇息,幾乎粘在管維身旁,夫人又縱著公主,哪怕疲累不堪也從不露於公主眼前,哪戶高門顯貴也沒有這般疼孩子的。
兩位大宮女通氣後,碧羅有了謹孃的支援,並不喚醒管維來問,先斬後奏地應承了李宣將公主接走。
公主的乳孃周氏和婢女若瑤跟著公主一起前往卻非殿,因是自作主張,謹娘便要跟車去,好回來跟管維交代公主在卻非殿的情形,雖然都是慣常去的,這回明顯不同,謹娘與碧羅都有些緊張。
碧羅原說自己該去,謹娘卻覺得她很是懼怕當今天子,去了也不頂用,還不如她自己去更放心些,便執意替下碧羅。
這可不是個好差事,碧羅心下也很感動,遠遠地望著馬車離開北宮。
音音年歲雖小,但精力比一般大小的幼童旺盛許多,此時,她正坐在謹娘懷中,大眼珠亮晶晶地瞧著車上眾人,奶聲奶氣問道:“阿孃怎地不來送音音?”
回回她去卻非殿暫住,管維都要親送她上了馬車,見她走遠了,方才轉身回寢殿,是以,下雨下雪,颳風起霧,王寂從不來接音音,選的盡是天氣舒爽最好外遊的日子。
“公主,夫人睡下了,囑咐婢子送,公主不要婢子送嗎?”謹娘跟公主感情頗深,音音雖然還是想讓阿孃送她,只是換成謹孃親自陪著她去阿爹那裡也不是不可。
音音大度道:“阿孃累,音音玩藤球也累,累了就要睡。”
謹娘驚喜道:“公主真是太聰穎了,夫人是太累了才睡下的。”
音音歪著可愛的小腦袋,嘟嘟粉嫩的唇瓣,道:“定是阿弟太不乖,他總愛哭,下回不累了,還是要阿孃送音音。”
謹娘連連點頭:“是呢,夫人也是這般說的,下回定要送小公主的。”並不好將鍋全數推給三殿下,大公主倒是不吵又很乖,但是她這黏人勁兒,夫人也吃不消。
這回,音音滿意了,模樣乖巧地靠在謹娘懷中,等著馬車帶她去阿爹那裡,心裡想著:阿爹阿孃為何住這麼遠呢?她雖然在宮中長大,不知旁人家的爹孃如何相處,只是每每被從北宮送去南宮,心中總有此疑問:若是不這般遠就好了。
待馬車行至卻非殿時,已然痊癒的陛下親自到殿門前來接小公主。
音音被謹娘剛抱出馬車,便看到了臺階上的阿爹,她離開阿孃時一些些低落的小情緒便飛走了,她朝著王寂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顏,雙手衝他張開,奶奶的喚道:“阿爹,音音想你。”
王寂險些感動得熱淚盈眶,他立時奔下石階,一掃心中陰霾,朝著那輪紅日而去。
作者有話說:
? 67、太后
陳其帶著一身酒氣搖搖晃晃回府時, 陳府早已過了晚飯時辰,鄧氏的手在鼻前嫌棄地扇了扇,讓房內的婢女趕緊送他去沐浴換身乾淨的衣裳, 又過了兩刻鐘,淨面漱口, 重重地哈出一口氣, 幾乎聞不見方才濃厚的酒氣,陳其才去了寢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