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聲清脆的巴掌聲,迴盪在屋內,兩人都呆若木雞,因是使了全力,俊美堅毅的臉龐突兀地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。
還是王寂先反應過來,一聲不吭地將管維抱起,送去榻上坐好,管維也懵了,一雙水眸驚慌失措地望著那道五指印,她,她居然打人了?
王寂在榻邊挨著她坐下,將她通紅的手心貼在自己臉頰上,委屈道:“維維打得我好疼啊。”
管維的手心也火辣辣地疼,貼到他臉頰上,渾身似滾了釘板般難受,只是她倔強地抿緊嘴唇,不發一語。
“我只是給音音挑了伴讀,沒說定要她去南宮進學,你若捨不得音音,不喜歡她去,在北宮進學也是一樣的。”王寂用指頭揩去她眼角滑下的淚珠,嘆道:“我怎會與你搶音音,維維,你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,我疼音音,也是因為你是她阿孃。”
他原來是想著讓音音去卻非殿讀書,兄妹可以多些相處。北宮閉門謝客,他也不敢將大郎二郎帶至她面前,她唯一去長秋宮那回,奴婢將當時所發生之事事無鉅細報到他面前,她對大郎視若無睹,毫不理會,他便不敢做此妄想。
更要緊的是,管維不能一直這般閉門不出,若是音音在卻非殿讀書,她想音音了,總會有主動出來那一日,多了來往,說不得哪日便可住下。
“那日你不是說音音要在北宮請女傅教導嗎?我答應你,你想要如何,我皆依你,若是你覺得女傅不好,我也可以去請旁的大家來北宮授課,只是…”
管維默默聽著,抬眸見他面露猶豫,忍不住問道:“只是如何?”又見她的手掌還貼在他面頰上,掙開了,輕聲道:“若不喚碧羅進來給陛下冰敷一番?”
王寂巴不得自己的面頰腫脹老高,好提醒管維對他施暴,假意道:“你尚在月子,不好接觸冰,不敷了。”
管維想說,你可以去外間敷,只是剛打了人,理不直氣不壯了。
想到王寂日日要接見朝臣,心裡升起一股慌亂,管維道:“陛下身旁可帶著碧玉膏?”
王寂搖頭,道:“我只是出門在外才隨身帶藥,在宮內行走,哪會受傷?”說著,覷了她一眼。
北宮原有他的物什,自那日說開後,管維讓謹娘清理一番,把陛下零碎之物都給扔了,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。
“維維,待會兒我回南宮,遇到奴婢倒也無妨,若是遇到朝臣,我該如何圓過去?”
他這樣問,管維更加心慌了,人人皆知他是從北宮出去的,北宮除了她,只有音音這個三歲小女娃,還有仍在襁褓中的翊兒,他們三個是主子,那陛下是被何人掌摑,不就朝野皆知?
王寂丟擲這個疑問,讓她慢慢去想,輕咳兩聲,繼續方才的話題。
“若是請了公主傅,前殿就不能封著了。”
女傅還可以隨音音住西殿,若是男傅,前殿離得遠,才能安置,端看管維如何擇師。
一時,王寂拋了兩個難題給她,留他住下避開眾人耳目“養傷”,開德陽殿前殿招攬公主傅。
伴讀引來是非,其結果讓王寂滿意,而聽他再提起伴讀一事,管維已然心平氣和,只是糾結於之前兩問。
“我叫人留意了好些小女郎,李宣拿著名單給我過目,我一眼看中了陳其府中的六娘。”
管維抬起眼眸,露出幾分好奇之色,他疼音音不假,挑伴讀定然細緻,只是小女郎年幼,其實看不出甚差別,有的活潑好動,有的文靜斯文,為何獨獨相中這個陳六娘。
王寂先是想賣一個關子,介時看了便知,只是忍不住心中邀功之意,吐了口:“音音是天下最尊貴的小女郎,無需人來束縛她,找公主傅只為教她開闊胸襟,放眼四方,我給她找伴讀,只需合她脾性,性子良善。你說,咱們音音性子如何?”
管維再疼音音也說不出她是個文雅好靜的,心裡明白了幾分,王寂應是挑了一個投她脾性的。
“陳六娘隨著鄧氏去莊子上,她也是個頑皮的,偷偷從狗洞鑽出去玩耍…”
確實頑皮,管維批評其父母,道:“難不成孩子丟了,父母都沒有發現嗎?”
“陳其不在,鄧氏忙於佃農之事,也許你不知曉,她常常隨意找個由頭給佃農減租,高門抱怨她壞規矩,她只說自家佃農都是狡猾的,歲歲受災,她去一查,找不出把柄,旁人也不好抱怨她了,讓她回頭狠狠整治,她滿口答應,說得狠辣,又被人冷嘲粗野,只是佃農搶著租她的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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