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刺扎穿了他的後背,鮮血流了一地。
他在嚥下最後一口氣前,還在用沾滿血的手摸我的臉。
“雲深不哭,爸爸......爸爸不痛......”
可媽媽不知道。
她當時正陪著叔叔在黃山頂上等日出。
我用顫抖的手拿起桌上的手機,點開備忘錄,飛快地打字。
遞到她面前。
螢幕上只有一句:【爸爸死了,被櫥櫃壓死的,在殯儀館。】
媽媽低頭掃了一眼,隨即嗤笑出聲。
“傅雲深,你的謊話編得越來越離譜了。”
“南城離震中那麼遠,最多也就是震感,哪來的櫥櫃壓死人?”
“你跟你爸真是把‘狼來了’的故事玩到了極致。”
她一把奪過我的手機,重重扣在茶几上。
螢幕應聲碎裂。
就像爸爸死前睜著的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。
“我最後說一遍,讓你爸滾出來,給清讓道歉。”
“他毀了清讓的假期,現在又拿死來觸清讓的黴頭,這筆賬我不跟一個智障計較,但他必須認錯!”
我絕望地看著這個女人。
這就是爸爸用命愛了一輩子的女人。
當年她一窮二白,是爸爸不顧一切陪她創業。
後來叔叔回國,她丟下高燒的爸爸去陪初戀,導致爸爸燒壞了腦子。
她紅著眼發誓會照顧我們一輩子。
可一輩子太長了,她的愧疚早就被歲月消磨得一乾二淨。
剩下的,只有無盡的厭煩。
我緩緩站起身,將那張被她撥開的死亡證明重新撿起來。
小心翼翼地撫平上面的褶皺。
然後當著她的面,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。
媽媽看著我的動作,眉頭微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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