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醫生......”我叫了一聲。
嗓子像被砂紙裹過,聲音啞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沈若萱腳步一頓,回過頭,目光裡多了一絲無奈。
“小川,我知道你害怕,但你看看子昂......”
她朝蘇子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血都流到領口了,你身上乾乾淨淨的,總不能讓傷重的那個等著吧?”
她說完又笑了一下,像是怕我多想,補了一句:
“等子昂處理完,姐第一個帶你去檢查,好不好?”
好不好。
被認回來的這半年,我聽過太多次這三個字。
把你的房間讓給子昂好不好,把你的定製西裝讓給子昂好不好,把聘禮單子上那套翡翠頭面讓給子昂好不好。
每一次我都說好。
因為她們說這是調教,是規矩,是我成為陸家女婿之前必須學會的功課。
現在我想說不好。
卻被我媽急促而焦灼的聲音打斷——
“小川!”
“快把那個冰袋拿給子昂,他額頭腫了!”
我低頭看了看手裡......那是剛才現場工作人員塞給我的,唯一一個速凍冰袋。
我把它貼在自己的右側腹壁上還不到三十秒。
“媽,我這邊也......”
“小川。”媽媽的聲音柔了下來,帶著那種我最怕的溫柔。
“你是哥哥,子昂在咱們家十五年,頭一回受這麼重的傷,你忍心看著?”
冰袋被不容拒絕地拿走了。
媽媽滿意地拍了拍我手背。
“這才是我陸家的兒子該有的樣子。”
她轉身快步走向蘇子昂,西裝下襬帶起的風掃過我的臉。
我站在原地,右手無意識地捂住了右側肋骨下方。
像有個東西裂了一條縫,正在慢慢往外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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