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再次醒來時，入目的是一片柔和的米白色天花板。
消毒水味被淡淡的沉香取代，空氣中飄著加溼器的白霧。
我試著動了一下身體，除了胸口和右腿依然有沉重的束縛感，那種撕裂般的劇痛已經消失了。
“別亂動。”
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床邊傳來。
蕭濯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，袖口挽起，正靠在單人沙發上翻看手裡的平板電腦。
他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烏青，顯然是一整夜沒睡。
“這是哪。”我聲音沙啞地問。
“蕭家名下的私人療養院。”他放下平板，走過來倒了一杯溫水，插上吸管遞到我嘴邊。
“你的脾臟做了修補手術，肋骨已經重新固定，腿部的骨折也上了鋼板。”
我咬住吸管喝了兩口水，乾裂的嗓子終於舒服了一些。
“謝謝。”
蕭濯把水杯放回床頭櫃，沒有接我的道謝。
他拉開窗簾的一角，刺眼的陽光瞬間湧入病房。
“你睡了整整兩天。”
他轉過身看著我，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。
“這兩天外面很熱鬧，你想先聽好訊息，還是壞訊息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，“我還有什麼壞訊息是不能聽的嗎。”
蕭濯走回沙發前，拿起平板，點開一段影片遞給我。
螢幕上，方旭年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，站在納斯達克的敲鐘臺前。
晏如一襲白裙，戴著一朵刺眼的白花，楚楚可憐地站在他身邊。
“非常遺憾地告訴大家，就在昨天深夜，我的妻子桑柔，因為車禍傷勢過重，已經被宣佈腦死亡。”
方旭年面對鏡頭，聲音哽咽，眼淚說掉就掉。
“按照她生前的遺願，我已經將她名下的春暉基金會全權交由楚氏集團打理。”
“同時，為了紀念她，我決定將公司這次上市募集的資金，拿出一部分成立新的慈善信託。”
底下的媒體閃光燈亮成一片，掌聲雷動。
“他可真會演。”我冷笑一聲，把平板扔在被子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