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違的熟悉感受,整個身體都要散架了吧。太宰治品了品神經末端發來的警報,盡力忽略了因失血過多發黑的視線,用沾滿血液的食指在《完全自殺手冊》的第一百頁上端端正正的寫下——第一百種自殺方式。
不多不少,正好一百種。
也讓我任性的一次嘗試,完完全全的出於我自己的意志,成為一隻飛蛾,在撲火的絢爛與愚昧中凋零。
不必試圖拉住我,也不要為我的死去落淚。因為世人矇蔽雙眼,看不見我的軟弱與乞求。
沒有比這更美更好的結果了,不是嗎?
比起住宅而言,津島宅似乎更像一個囚籠。尤其是這裡。囚籠,學生們站在一條長廊前,齊齊想到這個詞。
木質的地板在幽幽的冷光下泛著白,昏暗的長廊深處像黑黝黝的巨口,不知有什麼在深處等著他們的到來。牆壁也是整齊的慘白色,零散的視窗鑲滿了鐵質的欄杆。好像監獄裡特製的視窗,顯得古怪而壓抑。
天色不知什麼時候暗了,滾滾的濃雲和沉沉的天空映在一起,似乎正在醞釀一場瓢潑大雨。
囚籠禁錮飛鳥,那……這裡呢?
禁錮著名為人類的鳥雀嗎?
“怎麼會有正常的家族把自家修成這個鬼樣子啊?”釘崎話音剛落,就聽見一聲嘆息,輕極了,只能隱隱聽出來屬於女人的柔美聲線。那聲音裡似乎藏了幾個春秋,涼薄沉重到不可思議。
她說:“不要躲著我,到我這兒來。”
女人隱約的身影出現在長廊盡頭,一襲紅裙,在這個陰沉沉的宅子裡簡直像到靚麗的風景。
她又輕輕呼喚了一聲:“修治。”
那是誰?學生們來不及思考這些。因為自從步入這座死宅之後第一個疑似咒靈的生物,終於揭開面紗,姍姍來遲。可她看起來既不危險,也不可怖,一舉一動都狀若常人,柔軟婀娜的身段我見猶憐——
這樣極其類人的咒靈,還會有第二個嗎?
一聲厲嘯劃破空氣,女人輕和的尾音陡然變調。那身著長裙的優雅身影倏地撲過來,轉瞬之間到了眼前。原先整齊圓潤的指甲瘋長起來,沉靜的面孔從中間裂開,另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從沒什麼變化的五官中透出來。
——透出來。
“修治!”女人尖叫一聲,利爪直逼面前襲來。與此同時,尖刺從地面生長出來,從房頂垂下——似乎女人總是更加懂得如何傷害女人。多虧了先前慘無人道的訓練,釘崎野薔薇在毀容的危險之中連發三釘,一個騰身穩穩避開了攻擊。
但饒是如此,面頰上隱隱的刺痛還是昭告了什麼不算美妙的結果。釘崎野薔薇伸手一碰,才發現臉側一道不淺的傷痕,正在往下淌著不太優美的血線。
老孃的臉。這是釘崎野薔薇在失去理智之前最後的一個念頭。
詭異的殺氣瞬間騰起。她笑著放下手,在男生們情不自禁的後退中握緊了拳頭。
——“殺了你!”
“我們真的不用去幫她嗎?”吉野順平聲音很低。他指了一下激戰中的釘崎,問到。
“不用了。我們現在……幫不上什麼忙。”伏黑惠倚著玉犬,面無表情,“真是……可怕的女人。”
他們一起贊同的點了下頭。虎杖悠仁一把按住想要說話的兩面宿儺,感慨的說:“釘崎很厲害啊,完全沒問題耶。是吧,太宰老……”
“師……”
空氣停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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