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的眼睛,居然延伸到了這裡嗎?
一年級四人對上層的事情不太瞭解,他們半知半解地聽了一耳朵,只聽見兩個老師做出了對著津島宅來一發茈的決定。釘崎野薔薇略帶無語地看了一眼兩人,用手遮住嘴巴,用近乎耳語的音調說道:“你們不覺得有點不對勁嗎?”
“的確。不對勁的地方太多了。”從特派給一年級生的刁鑽任務,到拉開“津島”一族姓氏的太宰治的出現,都流露著古怪的氣息。
“那個所謂的家主大人,我見到過。”伏黑惠壓低了嗓音,“在那個特殊的術式裡,我的眼睛告訴我,殺死了他以及那些族人的,正是化身咒靈的太宰老師……”對不起,就讓我成為那個沒心沒肺的冷情之人,首先試著揭開太宰治拼命隱藏的真相。
“怎麼會……”虎杖悠仁忍不住發出感嘆,忽然又頓住了。說來也是,太宰治於他們非親非故,身份從來敵對,立場也搖擺不定。他搜腸刮肚地試圖找到能夠為其辯解一二的方式,然而無論如何,就是沒有。
伏黑惠沉下臉色,第一次露出極度煩躁的情緒。這情緒和他平時掛在臉上的都不太一樣。“可……這就是它告訴我的。”
他沒說出口的是——這也是最有可能的。畢竟除了“太宰治”這樣的特級咒靈的誕生以外,又有什麼可以製造出如此龐大的災禍,足以讓一個家族輕而易舉地覆滅呢?
恐怕連天災也不可以吧。
長久的沉默。足足十分鐘,他們思考了很久,但每一個想到的答案都在事實面前顯得如此的脆弱,彷彿不堪一擊。打破沉默的是釘崎野薔薇。她想著停留在津島修治指尖的火蝴蝶,由於術式效果結束後有些模糊的記憶忽然在眼前展開。
“一個……紅色頭髮的男人。”她忽然出聲,終於在潮海一般的碎片裡找到了可疑的一塊。“太宰老師的記憶裡,還有一個男人!”
“哈?”
刷——
與同伴分開後便未曾鬆手的釘子瞬間飛出,尾端施加的咒力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向身後尚且不知是人是鬼的少年飛去——
被纖細的少年揚手擋了下來。
冷意從腳後跟爬上了脊樑骨。釘崎野薔薇退後一步,迅速將手摸進挎包裡。然而沒等她拿出防身用的武器,身體忽然動彈不得。喉嚨裡似乎有火炭滑過,脆弱的肺部倏地傳來灼燒般的痛感。一隻泛著青灰色死氣的手,正好卡在了少女的脖頸之間,顯出冰冷的玉石般的質地。
釘崎野薔薇下意識地抓住那隻手臂。傷口受到擠壓,糊了她滿手的血。說來不可思議,她用逐漸模糊的視線努力看過去,只看到了津島修治毛骨悚然的微笑,像畫在蒼白麵孔上的,和太宰治令人心安的微笑差了有十萬八千里。
她試著去撼動那隻手,可咒術師的血肉之軀又怎麼和咒靈媲美呢?津島修治的手像是用鐵鑄出來的,死死卡在喉嚨上,沒有一點顫抖,沒有一點放鬆,甚至還在不急不緩地收緊!
咔——
頸部的骨骼咔嚓作響。釘崎野薔薇猛地張開嘴,被壓出一口渾濁的吐息。從來被精心呵護的器官從未收到過這樣的傷害,窒息的痛苦如潮水一般席捲而來。不能再拖下去了,她忽然意識到。否則真的會死的。
掙扎的指尖終於觸控到了尖銳細長的鐵釘,釘崎野薔薇取出三根來,用盡身體裡殘餘的力氣往手腕上扎去,半點也沒有遲疑——
芻靈咒法!
少年面孔的咒靈手臂上立刻出現了三個血洞。貫穿的傷口血肉模糊,創口又深又狠,甚至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骼,頓時血流如注。生效了!釘崎野薔薇大喜過望,手腕上的痛苦被她無視了,趁著那隻手臂被重創的瞬間,她猛地一發力,將自己從那冷硬的手掌裡解救出來。
重傷的喉嚨發出難聽的“嘶嘶”聲。釘崎野薔薇蹲在地上,大口呼吸著,狼似的目光依舊釘死在黑色的咒靈身上。
那不是太宰治。她意識到這一點,伸手扶住受傷的脖頸,活動了一下頸椎,嘴角綻放出一個冰冷又嗜血的微笑。
“去死吧,冒牌貨!”
畫有愛心的錘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圓弧——
什麼津島修治,分明只是詭異術式製造出來的假象。沒有一點熟悉的氣息,沒有呼吸沒有心跳,連從骨血裡帶來的“人間失格”也沒有。可惜這麼久了她才認出來,幼稚的太宰老師,怕是要生氣了吧。居然會被芻靈咒法所傷的傢伙,根本就不是他們所認識的太宰治——
披著黑大衣的“咒靈”錯開腳步,輕飄飄地像個幽靈,躲過迎面飛來的釘子。他僵硬的不像個人,冰冷的鳶色眼珠轉回來,身影一下子出現在釘崎野薔薇正前方,堅硬的手掌又一次抓住了少女纖細的脖頸—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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