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祖孫雙帝:開局嘉靖穿萬曆》第266章 銀山初啟(2)

作者:三世緣·1個月前

洞裡的死氣聚在深處,燈火點不亮,人下去就頭暈胸悶,待得久了便一頭栽進水裡。

如今從大明運來的風箱和竹管架在井口,日夜不停地往礦洞裡鼓風,又建了排水槽和水車,把礦洞深處的積水抽到洞外。

礦工們再下井,不用再在齊腰深的積水中勞作,燈火也亮堂了許多。

第一批官營白銀在三月中旬運抵大阪。

押運的馬車用雙層油布蓋著,車輪在石板路上軋出兩道深深的轍痕。

白銀解入東瀛承宣布政使司官庫的那天,陳效親自驗看,一整箱一整箱的銀錠在庫房裡碼得整整齊齊,在燭光下泛著溫潤而沉靜的白光。

他提筆給萬曆寫奏報:“石見一山,月出白銀五千兩。他日東瀛治理之費,三成可取於此。”

寫完後他又補了一句:“礦工得值,民情漸安。”

萬曆收到奏報時正是四月初十。

他展開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最後提筆在末尾批了一行字:“礦務重在持久,勿竭澤而漁。工價優厚,可安其心。礦奴脫籍之事,須防地方吏目弄奸,諭布政司嚴加查核,但有借名剋扣、私刑虐使礦奴者,以貪暴論。”

硃筆剛擱下,張誠輕手輕腳走進來,雙手呈上一封從薊鎮發來的密奏。

封套上標註著“薊鎮總兵衙門火牌急遞”的字樣,封口火漆上有戚繼光帥營的暗記。

萬曆拆開火漆,抽出信紙,只看了一眼便怔住了。

密奏是戚繼光的三子戚昌國寫的,筆跡潦草,顯是在病榻前匆匆寫就。

信上說,武定伯戚繼光自去歲入冬以來,舊疾再次復發。

今春之後,病勢愈發沉重,已臥床將近兩月,水米難進,神志時而清醒,時而昏沉,整個人瘦得脫了形。

駐薊鎮的太醫守在榻前日夜看顧,用了不少方子,卻也只能勉力維持,拿不出根治之法。

薊鎮又接連延請了北地數位名醫,藥石雜投,終究罔效。

戚繼光自知大限將至,已經開始交代後事。

此信便是他命三子戚昌國代筆,向萬曆遙叩問安。

信末附了一句戚繼光清醒時口述的話:“臣老病侵尋,恐不能再為陛下效命。九邊將士,皆陛下之兵;東瀛之局,平倭伯必能勝任。臣死之後,乞陛下勿過哀,以國事為重。”

萬曆把這封密奏從頭到尾看了三遍,每一次都停在那句“臣死之後,乞陛下勿過哀,以國事為重”上。

東暖閣裡的燭火跳了跳,他的影子投在牆上,一動不動。

張誠侍立在一旁,不敢出聲。

殿外四月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照著,可萬曆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來,直往骨頭縫裡鑽。

他想起二十年前,戚繼光從浙江調任薊鎮的那一年,自己還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天子,對邊事懵懵懂懂,只知道朝堂上人人都在說“南倭北虜”,說得多了,便也記住了那個從南方調來的將官姓名。

想起九邊練兵之前,他召戚繼光入宮,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近地打量這位名震天下的老帥,銀甲白鬚,腰背挺得筆直,整個人立在殿前,像一杆插在風中的長槍,不曾有分毫彎曲。

又想起最後一次在城樓旁送他出京,秋風吹動城頭的旌旗,老將軍翻身上馬,走出幾步,忽又回頭,在馬上抱拳,聲如洪鐘:“九邊之事,臣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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