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因為用力過度,我的指甲已經全部劈裂,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鑽戒上。
璀璨的鑽石被染成了淒厲的暗紅色。
對講機裡傳來紀若華最後一次呼叫。
“二隊,我們先撤離去山腰,三號冰隙交給你們。”
“我丈夫脾氣倔,可能在跟你們鬧脾氣敲冰塊,別跟他計較,把他安全帶下來就行。”
鬧脾氣。
敲冰塊。
原來在我生命最後一刻的求救,在她聽來,只是爭寵的手段。
“收到,隊長放心。”
擴音器裡傳來沙沙的盲音,然後綠燈徹底熄滅。
直升機的轟鳴聲瞬間放大,緊接著漸漸遠去。
帶走了所有的溫度,也帶走了我所有的希望。
我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。
那枚染血的鑽戒從我指尖滑脫,滾落進了深不見底的雪坑裡。
風雪徹底吞噬了這片山崖。
天色開始暗下來,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。
寒氣像是有生命一樣,順著我的傷口鑽進四肢百骸。
我感覺不到疼了。
胸口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正在被一種奇異的麻木所取代。
我知道,這是失溫症進入晚期的徵兆。
我的大腦開始產生幻覺。
我好像看到沈慕儀穿著白大褂,站在醫院的走廊裡對我笑。
“庭柯,等媽媽當上院長,就把你爸爸接回來,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。”
那是十年前,她還沒有成為沈氏私立醫療集團的首席醫生。
後來她確實成了院長,可爸爸卻在等待中病發去世了。
她在爸爸的葬禮上哭得撕心裂肺,轉頭卻把恩人的兒子顧懷瑾接進了家門。
她說那是她欠下的債,要用一輩子去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