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她欠爸爸的,欠我的呢?
幻覺一轉,我又看到了紀若華。
那是我們剛認識的時候,她穿著救援隊的制服,滿身是泥地把我從泥石流裡挖出來。
“別怕,我抓住你了,以後我都不會鬆手。”
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可是後來,這雙眼睛裡裝滿了林容與的委屈。
每一次林容與遇到一點小麻煩,她都會毫不猶豫地鬆開我的手。
“庭柯,你堅強一點,容與他只有我了。”
我堅強。
因為我堅強,所以我連呼救的資格都沒有了嗎?
因為我堅強,所以我活該一個人被留在零下三十度的冰淵裡,慢慢凍死嗎?
雪越下越大。
我的衝鋒衣上已經結起了一層厚厚的冰殼。
遠處隱隱傳來了二隊搜救犬的吠叫聲。
“隊長說就在三號冰隙附近,大家動作快點,天快黑了!”
二隊的人終於趕到了。
可是太遲了。
我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。
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,肺部像灌滿了冰水。
“汪!汪汪!”
一隻搜救犬衝到了冰隙邊緣,瘋狂地刨著積雪。
我費力地睜開眼睛,最後一次看向天空。
灰暗,冰冷,沒有一絲光亮。
眼角的淚水剛溢位,就凍結成了冰珠。
我張了張嘴,用盡最後的執念,無聲地說出了一句話。
“我不等你們了。”
心臟在一陣劇烈的痙攣後,徹底停止了跳動。
生命的指標在此刻卡點,歸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