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到這是賀夫人珍貴的遺物, 陸知錚下意識推拒道:“這……太貴重了,該由你自己好好收著,我不能要。”
他這樣一個滿身欺騙, 接近賀紓安的賊, 怎麼配這樣的東西?賀夫人倘若在天有靈,見了大概也不會高興。
聽到陸知錚的拒絕,賀紓安剛平復下去的臉色又是一沉:“你看不上我媽留下的東西?”
“沒有!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!”陸知錚生怕他又誤會生氣,連連擺手否認。
“那就聽話收下。”賀紓安伸出手,指腹曖昧地擦過陸知錚被咬得有些紅腫的唇,“我希望音樂沙龍那天, 你能佩著它。”
說完, 賀紓安根本不給陸知錚任何拒絕的機會,轉身離開了臥室。
陸知錚一個人坐在寬大的雙人床上,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閃閃發亮的音符胸針。
賀紓安將母親的遺物交給他,背後的愛與信任不言自明,大約正在滿心歡喜地期待著一場盛大的情侶身份公開。
可留給他的時間,卻已經不多了。
陸知錚用指尖摩挲著那枚金胸針,得知真相的他,早已沒有了當初為沛先生做任務時的決心與動力。
如果母親那時從小藥店裡買到的假藥, 就是沛先生的安鏈公司為了暴利而流入市場的, 那沛先生如今口口聲聲說他能拿到治療母親耐藥肺結核的“稀有進口藥”,會是真的嗎?
一家惡意流通假藥的黑心公司的老闆,難道會大發慈悲, 為了一個棋子的母親去費心找尋特效藥?而且, 沛先生自己就是做假藥流通的, 他去關心賀氏集團原研藥的質量問題,豈不就像黃鼠狼給雞拜年?
一個念頭忽在陸知錚的腦中閃過, 沛先生強硬讓他去偷保險櫃裡的檔案袋,該不會並非為了所謂的“替維權群體聲張正義”,而是想要以這份賀氏藥物有問題的檔案,去要挾賀紓安,自己坐上賀氏總裁的位置?!
陸知錚渾身的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來,呼吸都亂了:“紓安……”
憂心忡忡下,他再也沒法在床上躺下去,一把掀開被子,甚至沒顧上穿拖鞋,急匆匆朝外走去。
廚房裡亮著柔和的燈光,穿著一身正裝的賀紓安正微微彎著腰,背對著他在臺面前忙碌著。
陸知錚放輕了腳步,緩緩踱上前去,就見水槽的一邊架著正在播放料理教學影片的手機。
賀紓安目不斜視地盯著影片,神色嚴肅地彷彿在看上億的大合同。他手裡拿著昂貴的德國刀具,手上切薑絲的動作卻十分生疏,案板邊上散落著許多被切得薄厚不一的薑片,看起來有一種笨拙的溫馨。
陸知錚看著他的背影,喉嚨一陣發緊。他很想直接衝上前,大聲提醒這個男人:賀明沛正在佈局針對你,想要獲取你保險櫃裡的機密檔案,你一定要提防他!
可話到嘴邊,又被他生生嚥了下去。
他的身份是個窮學生、打工掙錢的健身教練,如果他冒然說這些,不但顯得太過奇怪反常,還可能反而暴露他為沛先生打工的臥底身份。
陸知錚苦澀地想,以賀紓安的聰明敏銳,肯定早就提防著賀明沛,這會兒如果有要真正小心的人,其實就是自己。
他蜷起的手指緊了緊,走上前小聲說:“紓安,在做什麼呢,我來幫你吧。”
賀紓安聞聲轉頭,一眼就看見了赤腳站著的陸知錚,英挺的劍眉立刻皺了起來,放下菜刀衝了手,拉著陸知錚的手快步往臥室走:“怎麼不穿鞋就出來了?你生病了,快回床上躺著。”
陸知錚這才發現自己出來得太急,甚至忘了穿鞋,垂下眼簾,掩蓋了眼底翻湧的情緒:“我一個人躺著,有點無聊。而且,我和你一起做飯,兩個人弄能快點。”
“哪有讓病人做飯的道理。”賀紓安看著陸知錚穿上了拖鞋,有些好笑地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,原本駭人的熱度已有些降了下來,才鬆了口氣,“感覺有好點嗎?”
陸知錚點點頭:“頭已經不暈了。”
“這樣,你等我一下。”賀紓安把才用過的Pad拿過來解了鎖,塞進陸知錚懷裡:“臥室裡沒裝電視,你要是無聊,就用這個搜個劇或者電影看,平臺裡我都有會員。你再等我半小時,馬上就能開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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