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白彰英是和賀紓安一起長大的發小,又是緊密的商業投資夥伴,如果賀紓安在走投無路下想要尋求庇護,或許會選擇聯絡對方。
陸知錚立刻撥通了白彰英的電話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電話鈴聲響了很多,就在陸知錚快失去希望的時候,白彰英隨性,卻帶著一絲疑惑的聲音響了起來:“陸知錚?晚上好。”
聽到這個不知道算不算熟人的聲音,陸知錚壓抑了大半天的無措徹底與害怕決堤,顧不上什麼寒暄,脫口說:
“白總,賀紓安不見了!他的手機關機,我找不到他了。如果他等會兒聯絡了你,求求你千萬告訴我。”
第59章
賀紓安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在暴雨中狂奔。
雨水無情地抽打在他的身上, 帶走他體內的溫度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,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:離陸知錚遠一點,離那個滿是謊言與割裂的男人越遠越好。
他在拐角找了個能躲雨的地方, 顫抖著掏出手機試圖打車, 可剛才在樓道里的那一摔,螢幕已碎成了密密麻麻的蛛網,任憑他怎麼按也只是黑屏。
賀紓安咬了咬牙,跑去了對面亮著燈的地鐵入口。
手機不能用,身上也沒有現金,他最後還是刷卡買了一張通往城市盡頭的單程票。
他身上沒有現金, 所幸西裝內襯裡還放著一張銀行卡。他抱著儘量遠離此地的想法, 在自助售票機前選了最近的終點站,A市國際機場。
地鐵緩緩駛出站臺,一路朝城郊駛去。車廂裡的乘客不斷減少,賀紓安從起初在人與人前胸貼後背的車廂裡站著,到能找個角落斜靠,再到有了空位可以坐下。
最後,整節車廂裡只剩下了他一個人。車廂裡冷氣開得很足,吹在他溼透的衣物上, 泛起一陣刺骨的寒意。
賀紓安打了個寒戰, 將長腿屈起,狼狽地將頭埋在腿間,自己抱緊了自己。
窗外是漆黑、幽深, 彷彿沒有盡頭的地鐵隧道。巨大的孤獨感裹挾著他, 他情不自禁又想起了陸知錚——
在他腦海裡閃過的記憶碎片中, 陸知錚無疑是冷酷的。那個男人親口承認偷走了他的核心檔案,承認自己是別人按進來的間諜, 逼得他在客廳裡像個瘋子一樣憤怒咆哮。
可現實裡的陸知錚,卻又是那樣鮮活可愛。
那個男人願意為他一句無理取鬧,在這樣惡劣的暴雨天,橫跨半個城市買夜宵;願意坐在床頭,樂呵呵地替他做多肉鉤織;甚至願意從高高的樓梯上跳下來,用自己的身軀去擋住沉重堅硬的滅火器。
只要他閉上眼睛,眼前就又浮現出剛才在樓道里,陸知錚自己滿手是血,第一反應卻是確認他是否安全的情形。那雙盛滿了驚恐和疼惜的灰色眼睛,光是想起,就讓他覺得心頭一陣鈍痛。
一個人,為什麼能割裂成那種地步?無情的臥底,卑劣的騙子,深情的男友,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陸知錚?
賀紓安死死摳著自己的指甲,覺得此刻的自己,就像是狂風暴雨中一片無依無靠的柳絮。任由風浪蹂躪,卻找不到任何一處可以落腳的港灣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車廂裡的廣播響起了提示音:“各位乘客,列車已到達終點站,A市國際機場。”
賀紓安有些麻木地出了地鐵,隨著人流進了機場,由於惡劣天氣,導致大量航班延誤,晚間的機場大廳依舊人潮攢動。
賀紓安看著周圍那些結伴而行的旅客,有年輕的情侶互相嘗著對方的奶茶,有中年夫妻一起照顧熟睡的孩子,還有老年眷侶牽著手緩緩前行,心裡泛起一股澀意。
他從兜裡拿出那部螢幕稀碎的手機,不抱任何希望地長按了電源鍵。誰知下一秒,手機振動了一下,螢幕竟奇蹟般再次亮了起來。
重新開機的那一刻,數十條未接來電和未讀訊息瘋狂地湧出,密密麻麻全是陸知錚的名字。
賀紓安故意避開了那些來自陸知錚的訊息,手指不斷下滑,就看到了之前讓他聯絡大哥一探真相的那個神秘號碼,又發來了新的資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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