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巡鹽御史遲遲不到任,幫主?和?八位舵主?,以及九個鹽商堂主?已經在揚州城住兩三個月了,翹首以待新任上?官的到來,連見面禮都準備好?了。
可誰也沒想到,新任巡鹽御史會是榮國公府的小公爺,兩任榮國公鎮守江南沿海十幾年,不僅把倭寇打得?屁滾尿流,江南上?下也被壓制得?抬不起頭?來。
去年賈代善又回來一趟,就把揚州殺了個人頭?滾滾,他們至今還做惡夢呢。
今年皇上?又把那位殺神的兒子派了過來,雖說?賈政在江南的風評不佳,是個公認的草包公子,但只?憑他的身份,也夠鹽幫上?下喝一壺的。
為了試探新上?官,幫主?派出鹽戶去揚州鹽課提舉司討要?欠銀,其實賠償銀子被誰貪去了,鹽幫早就調查出來了,這樣做的目的是創造在新任上?官面前露臉的機會。
按照幫主?的劇本,賈政面對應天府通判之子,也應該很?棘手才對,年輕人面皮薄,又不能對鹽戶的請求置之不理,等到他難以應對之時,鹽幫再出面安撫鹽戶,墊付賠償銀子,再送上?土儀交好?一番,至少今年的鹽引是穩了。
誰也沒想到賈政會強硬到不顧同僚情誼,直接把富有銀給打了,米鹽商拿出九萬兩銀子才把人撈回來,鹽幫各分舵全年也盈餘不了這麼多銀子啊。
雲南舵主?年紀不小了,長得?又黑又瘦,臉皺得?眼睛都快看不到了。
他嘆了聲,“這可如何是好?,賈政到任第一天就拒絕了李鹽商的土儀,我還當他是個不會徇私的好?官呢,沒想到人家只?是嫌棄禮品太薄了。”
長蘆舵主?高?大威猛,一看就是個練硬工夫的大家,他嗤笑一聲,“人家可是國公府的小公爺,在金玉錦繡堆裡泡大的主?兒,李鹽商又一向吝嗇,人家能看得?上?那點子禮品才怪呢。”
幫主?四十歲出頭?,身材中等,長相?平凡,氣質卻是九人中最出眾的,雍容平和?,滿臉愁容也不顯頹廢。
他嘆了口氣,“行了,別說?沒用的了,還是想想要?如何應付這位新上?官吧。”
浙江舵主?長得?一臉精明相?,腦子也是九人中最靈活的,他壞笑道,“我已經派人找米鹽商家的管事打聽過了,他親耳聽見賈政說?他喜歡多才多藝的奴才,或許我們可以從這個方向上?想想辦法。”
幫主?和?其餘六個舵主?都看向他,“真的假的?你確定不是米鹽商故意?說?出來坑我們的?”
浙江舵主?笑道,“保真,說?這件事時那人已經醉得?北都找不到了,還能有假麼。”
幫主?摸著下巴,“這倒不難,我們江南最不缺的就是有才情的美人,獻上?美婢和?金銀,鹽引總能保住的吧。”
長蘆舵主?哼了聲,“誰家裡還能缺才女?是怎麼的,這次我離得?遠了,你們兩淮先頂上?,明年我再送來更好?的。”
浙江舵主?不幹了,“什麼叫更好?的,我們江南自古就多才色俱佳的美人,你憑啥說?你們那裡有更好?的。”
幫主?頭?大如鬥,“行了啊,這有什麼好?吵的,你們……”
不等他說?完,房門就被大力推開,揚州分舵的二堂堂主跑進來,叫道,“不好?啦,巡鹽御史府送信來啦。”
啊!
幫主?和?舵主?們同時發?出慘叫,鹽幫上?下的小命都捏在巡鹽御史手中,這樣的人突然送信過來,比殺神降臨還要?可怕。
幫主?眼角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,舌頭?都不聽使喚了,結結巴巴的問道,“信,送信的人,說?了什麼沒有?”
二堂堂主?也受驚不小,抹了把冷汗回道,“沒有,請他到幫裡奉茶也不肯,把信交給門房轉身就走了。”
浙江舵主?慘叫,“辛苦銀子也沒送上嗎?”
二堂堂主?都快哭了,“門房說?根本來不及,人家放下信就走了。”
幫主?捂著心?口,“冷靜,先,先看看信上?寫了什麼,大不了我們一起湊銀子,總之先把鹽引拿下再說?。”
他接過二堂堂主?手上?的信,雙手在衣襟上?抹了好?幾下,才揭掉信封上?面的封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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