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稠，也最是寒冷。
函谷關外三十里，連綿起伏的丘陵被一層薄霜覆蓋。這裡是秦軍引以為傲的“天羅地網”——十二座哨所呈掎角之勢分佈，烽燧高聳，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，烽火便會一座接一座地傳遞，將警報瞬間傳回大營。
然而今夜，這張網卻漏了。
花木蘭伏在一處背風的土坎後，銀甲未著，只披了一件沾滿泥土的灰布斗篷。她甚至卸下了頭盔，任由長髮在腦後束成馬尾，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個將軍，倒像是一隻蟄伏在草叢中的母豹。
她伸出三根手指，感受著風中微弱的震動。
“風從東南方來，秦軍換崗的鼓聲晚了半拍。”她低聲對身後的親衛說道，聲音清冷得像山澗的泉水，“他們累了，也被昨夜的爆炸聲嚇破了膽。”
秦軍的哨所設計精妙，互為犄角。但花木蘭根本不給它們“互為犄角”的機會。
她的戰術很簡單：在秦軍點燃烽火之前，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。
五百名木蘭營的精銳騎兵，全員銜枚疾走，馬蹄裹布。他們沒有攻打正面的營門，而是繞到了哨所背後的視覺死角。
花木蘭親自帶隊，如同鬼魅般攀上了哨所的望樓。
“噗。”
短劍精準地刺入哨兵的咽喉，溫熱的鮮血噴濺在尚未燃盡的火盆上，發出“嗤”的一聲輕響。沒有驚動任何人，第一座哨所就這樣被拔掉了舌頭。
當第二座哨所的秦軍發現鄰居沒了動靜，正準備舉火示警時，迎接他們的是一陣密集如雨的弩箭。
花木蘭站在高處，看著那些秦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。她下令：“放火。”
火油桶被拋入營房，烈焰瞬間吞噬了糧草與帳篷。火光沖天而起，本該是求救的訊號，此刻卻成了死亡的喪鐘。
最精彩的一幕發生在第七號哨所。
秦軍將領極為警覺，發現了騎兵來襲，立刻下令全營收縮，擺出防禦陣型。
誰知花木蘭根本不衝陣。她帶著騎兵繞著營地跑了一圈，順手射死了所有試圖爬上望樓點火計程車兵，然後大笑三聲，撥馬便走。
秦軍剛鬆一口氣，以為敵軍退去，木蘭卻又殺了回馬槍，趁著營門開啟的瞬間，一馬當先衝了進去。
“誰敢攔我！”
銀槍如龍，挑飛了秦軍校尉的頭盔，花木蘭親手斬斷了哨所的旗幟，將其一把火燒成灰燼。
那一刻，黎明將至。
花木蘭勒馬立於哨所廢墟的最高處，背後是沖天的火光。她將秦軍的旌旗踩在腳下，用槍尖挑起一塊燃燒的餘燼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僅存的四百多名騎兵——無人傷亡，只有戰馬因為興奮而噴出白氣。
“收拾東西，去下一個地方。”
她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，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。殺人不是目的，製造恐慌才是。
清晨，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向函谷關時，王翦派出的斥候騎兵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。
三十里的防線上，十二座哨所濃煙滾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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