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軍大營深處，有一座沒有任何旗幟、甚至連衛兵都沒有的黑色大帳。
帳外狂風呼嘯，帳內卻靜得可怕，只有一盞鯨油燈發出幽幽的青光。
秦觀海跪坐在蒲團之上，身形瘦削得像一張繃緊的弓。他雙眼緊閉，左眼眼皮下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，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眼球后面瘋狂灼燒。
在他面前，並不是沙盤，而是一幅懸浮在半空中的光影輿圖——那是隻有他能看見的“天書閣”。
“蒙恬兩萬精騎，已越過嵩山餘脈，前鋒距岳飛主力的直線距離，僅剩一百二十里。”
“王翦主力未動，但他派出了兩支遊騎，意圖封鎖潁水渡口。”
“函谷關方向，蒙毅的三千鐵甲正咬著花木蘭不放……”
無數個畫面在他腦海中炸開，那是千里之外的金鼓殺伐，是秦軍帥帳裡的燭火搖曳。秦觀海的大腦像一臺過載運轉的機器，血管在太陽穴處突突直跳。
突然，他猛地睜開左眼。
就在這一瞬，劇痛襲來。左眼視網膜彷彿被滾燙的烙鐵燙穿，鮮紅的血珠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，滴在衣襟上，暈開一朵朵悽豔的花。
但他顧不上擦。
因為在他的“視野”裡，一幅恐怖的畫面正在成型：
蒙恬並沒有急著追擊岳飛，而是在外黃城設下了三重伏兵！
那是一條死路，兩邊是蘆葦蕩，中間是窄道。只要岳飛退入那個口袋，兩萬秦軍鐵騎就會像合攏的鉗子一樣，將這支疲軍徹底碾碎。
“不對……還有更深的……”
秦觀海喘息著，雙手死死抓住膝蓋上的布料。他強行透支神識，繼續往更深層的邏輯推演。
如果岳飛避開了外黃，那唐不破呢？
他看見了。唐不破炸燬橋樑後，秦軍雖然糧道受阻，但嬴政早已料到聯軍會回師補給，一支五萬人的生力軍正埋伏在聯軍撤回的必經之路上——崤山北麓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原來如此！”
秦觀海發出一聲嘶啞的冷笑。嬴政不在乎三座城，也不在乎幾座橋。他要的是圍點打援，他要一口吃掉聯軍的主力！
“來人！”
秦觀海的聲音沙啞破碎，像是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。
帳簾掀開，傳令兵疾步而入，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一顫。這位素來仙風道骨的大軍師，此刻臉色慘白如紙，左眼血紅一片，彷彿剛從地獄裡爬出來。
秦觀海沒有時間解釋，他抓起案上早已備好的竹簡，用指尖的血，在帛書上飛速寫下幾個大字：
“岳飛：棄輜重，速西遁，勿入外黃！”
“唐不破：繞行熊耳山，切勿走崤山！”
“花木蘭：棄馬入林，向東突圍，引開蒙毅！”
寫完最後一個字，他手中的毛筆“啪”地一聲折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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