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，終於徹底吞噬了潼關。
但這並非寧靜的黑夜，而是被血與火煮沸的暗紅色煉獄。殘陽雖已沉入地平線，但城下焚燒屍體和攻城器械的火焰，卻將半邊天空映照得如同熔爐。濃煙滾滾，夾雜著焦臭味和血腥氣，遮蔽了星月，也遮蔽了希望。
秦軍的撤退，為這慘烈的一天畫上了一個暫時的休止符。但這休止符，更像是一口沉重棺木蓋上前的最後一聲悶響。戰場上只剩下傷兵瀕死的哀嚎、火焰燃燒的噼啪聲，以及唐軍士兵疲憊至極的粗重喘息。
嬴政站在遠處的高車之上，那身玄色龍袍在火光映照下，彷彿吸收了周圍所有的光線，顯得愈發幽深莫測。他冷漠地看著城頭上那依舊散發著微弱星光的身影——李世民。那一下君臣一體的全面加持，不僅擊退了秦軍，更徹底激怒了這位千古一帝。在嬴政的認知中，螻蟻便該安守本分，竟敢螳臂當車，甚至傷他秦軍銳氣，此乃大不敬，罪該萬死。
更讓他心生殺意的是，李世民身上那股“勢”。那並非依靠玉璽強取的“力”，而是源於人心凝聚的“道”。這種“道”，是他郡縣制規則最大的剋星，也是他一統天下最大的絆腳石。此人不除，秦軍永無寧日。
“消耗戰……已無意義。”嬴政低語，聲音冰冷得讓身旁的空氣都彷彿凝結。他緩緩抬起右手，這一次，他沒有將手掌按在玉璽之上，而是虛虛地懸在玉璽上方三寸之處。指尖，一縷極致的金色光芒開始凝聚，那光芒並非散射，而是極度壓縮，如同針尖般刺目。
他閉上雙眼，不再去感應外界，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那方傳國玉璽之中。他能清晰地“聽”到玉璽內部那因連續催動規則而發出的、不堪重負的呻吟，能“看”到那些蛛網般的裂紋正在急速蔓延。強行催動玉璽本源，會讓這件國寶徹底崩碎，甚至會反噬他自身，折損他的帝壽。
但嬴政不在乎。在他的字典裡，從來沒有“惜身”二字，只有“目的”。為了徹底碾碎李世民，為了掃清一統路上最後的障礙，別說是玉璽，便是他自己的性命，也可棄如敝履。
“朕，親自動手。”嬴政睜開雙眼！
那一刻，天地失色。他原本深邃的瞳孔，竟完全被純粹的金色所填充，不帶有任何人類的情感，只有神只般的威嚴與絕對的冷漠。那虛按在玉璽上的手掌，猛地向下一壓，五指收攏，彷彿要將那玉璽連同其中蘊含的整個大秦國運，都攥爆在掌心！
“咔嚓——！”
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，並非來自現實空間，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！那方傳國玉璽，終於承受不住這超越極限的催動，表面的一塊碎片剝落下來，化為金色的粉末消散。而嬴政頭頂上方的空間，也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硬生生撕裂！
一道比之前凝實數倍、高達百丈的金色虛影，驟然從撕裂的空間中顯現！那虛影冕旒垂珠，龍袍獵獵，面容與嬴政一般無二，卻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。這不再是簡單的能量投影，而是嬴政以燃燒玉璽本源和自身壽元為代價，強行凝聚出的、具備實體殺傷力的“法相”！這法相，承載了他一統天下的執念，也承載了玉璽崩碎前的最後怒火！
虛影抬起一隻手掌，掌心處，空間扭曲坍縮，凝聚出一把同樣由純粹規則之力構成的金色巨劍。劍身之上，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先秦古篆，每一個字都代表著一條大秦律令，匯聚成斬斷一切的審判之力！
沒有多餘的動作，虛影只是簡單地揮劍，朝著潼關城樓上的李世民，斬出一道橫亙天地的金色劍氣！
這一劍，沒有破風聲，因為空氣已被徹底排開，留下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真空軌跡。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維，超越了光線，彷彿在劍氣出現的前一刻，它就已經斬到了目標面前！這是一種“必中”的規則，一種因果律的打擊！
城樓上，正處於力量透支、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虛弱瞬間，加上全力維持凌煙閣加持，李世民的精神高度集中，對外界危險的感知出現了剎那的延遲。
“陛下！小心！”唐不破的驚呼撕心裂肺，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。
等李世民察覺到那股毀滅性的氣息時，金色劍氣已經到了眼前！那股氣息，冰冷、死寂、帶著一種抹除存在的絕對意志，讓他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！他本能地想要躲避，但身體沉重如鉛，根本來不及做出大幅度的閃避動作。
只能格擋！
李世民爆發出最後的力量，雙臂肌肉賁張，猛地將承影劍橫在身前！
“鐺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響，彷彿開天闢地的第一聲雷鳴，在天地間炸裂！承影劍與金色劍氣碰撞的地方，爆發出堪比太陽的光芒，刺得人睜不開眼！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順著劍身傳來，李世民只覺得虎口瞬間崩裂，鮮血淋漓，承影劍竟被震得高高彈起，脫手而出，旋轉著飛向半空！
金色劍氣餘勢不減，擦著他的左臂狠狠掠過！
“嗤啦——！”
玄鐵打造的明光鎧，連同內裡的戰袍，如同紙糊般被切開。緊接著，是皮肉被割裂的悶響，鮮血如同泉湧般噴出！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赫然出現在李世民的左臂上，甚至隱約可見森白的臂骨！
“噗！”
李世民猛地噴出一口鮮血，那鮮血並非鮮紅，而是帶著一絲金芒，那是混合了心脈之血的帝王龍氣！他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，向後倒飛出去，重重撞在身後的城樓立柱上，才堪堪止住勢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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