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萬朝之一統天下》第325章 秦軍強攻第二日(1)

作者:作者61·1個月前

黎明是被戰鼓砸碎的。

不是唐軍的鼓,是秦軍的。那鼓點沉得像悶雷,一下一下,從西邊滾過來,砸在潼關的城磚上,也砸在每一個守軍的心口。天還沒亮透,東邊的天際剛泛起一點死魚肚白,秦軍大營裡就炸開了鍋——營門洞開,黑壓壓的秦軍像決堤的洪水,五條黑色的巨浪,直撲潼關的五個段落。

王翦在中路,白髮在風裡飄得像面破旗,手裡的令旗一揮,中路的三萬秦軍就推著衝車、雲梯,喊著“殺唐”的口號往前湧。蒙恬在左翼,李信在右翼,另外兩路是王翦的副將,各帶兩萬兵馬,五路人馬像五根狼牙棒,同時砸向城牆。投石車在後面咆哮,磨盤大的巨石帶著風聲,呼嘯著砸向城頭,“轟”的一聲,磚石飛濺,煙塵衝起十丈高,把剛亮起來的天色都遮了一半。

城頭上,李靖的英魂虛影已經淡得像晨霧了。他騎著那匹早已消失的白馬,虛影在煙塵裡飄著,手裡的令旗揮一下,就散掉一點,可他還在揮——指揮唐軍把滾木、礌石往雲梯上砸,指揮弓箭手往攀城的秦軍身上射。可唐軍的箭早就不夠了,每個箭囊裡只剩三五支箭,射完了就只能撿秦軍射過來的箭,或者乾脆操起磚頭、木棍往上扔。有個年輕計程車兵,箭囊空了,急得抓起一塊剛被巨石砸下來的城磚,掄圓了砸向爬上來的秦軍,磚頭碎了,他的虎口也裂了,血順著磚縫往下滴,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彎腰又抓起另一塊。

花木蘭在右翼的第三段城牆,這裡的秦軍最瘋。李信的部隊像是打了雞血,雲梯一架接一架,秦軍士兵像螞蟻似的往上爬,刀砍在甲冑上,發出刺耳的脆響。她的箭囊早就空了,現在手裡攥著一把從秦軍屍體上拔下來的橫刀,刀刃捲了,她就換個方向繼續砍。戰袍被血浸透了,黏糊糊地貼在身上,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血。有個秦軍百夫長,爬上了城頭,揮刀就往她脖子上砍,她側身躲過,反手一刀劈在對方的肩膀上,刀卡在骨頭裡拔不出來,她就抬起腳,踹在對方的胸口,把人踹下城頭。那百夫長的慘叫還在耳邊響著,她已經轉身去砍另一個爬上來的秦軍,刀刃劃過喉嚨,溫熱的血噴了她一臉,她抹了一把,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
“花將軍!左邊!”身邊的親兵喊了一聲。花木蘭猛地回頭,看見一個秦軍什長正舉著長矛往她肋下刺,她來不及躲,只能把橫刀往懷裡一摟,長矛刺在刀身上,震得她虎口發麻。親兵衝上來,一刀砍斷了什長的喉嚨,血濺在她的臉上,她看了親兵一眼,親兵的左臂已經被砍了一刀,骨頭都露出來了,可還咬著牙站著。她沒說話,只是把橫刀握得更緊了,刀柄上的血滑溜溜的,卻怎麼也握不松。

唐不破在城裡當機動隊,帶著一千多玄甲騎,哪裡危急往哪裡衝。他的左肩昨天被流矢擦傷,傷口本來就沒好,今天衝殺的時候,又被秦軍的刀劃了一下,血順著胳膊往下流,把戰袍的袖子都染紅了。可他像感覺不到疼似的,破陣劍揮得虎虎生風,每一次揮劍,就有兩三個秦軍被砍翻。剛才他帶著騎兵衝出城門,燒了三座秦軍的雲梯,撤退的時候,被秦軍的騎兵追著砍,他的戰馬屁股上中了一箭,疼得人立而起,差點把他掀下來。他勒住馬,回身一劍,劈斷了追在最前面的秦軍騎兵的馬腿,那馬慘叫著倒在地上,把騎兵壓在底下,他趁機催馬衝回了城門,吊橋在身後“嘎吱”一聲拉起來,擋住了秦軍的追兵。

“將軍!你的傷!”親兵指著他的左肩,血還在往外滲。唐不破抹了一把臉上的血,低頭看了看,傷口裂開了,能看見裡面的嫩肉,他扯下一塊衣角,胡亂纏了兩圈,打了個死結,又抓起破陣劍:“死不了!再去西門!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板,可眼神里的狠勁,比秦軍的刀還亮。

城樓最高處,李世民還站著。他的左臂已經疼得失去了知覺,繃帶換了五次,每一次拆開,都能看見暗紅的血順著肌理往外滲,軍醫剛才拽著他的袖子,聲音帶著哭腔:“陛下,再這麼熬下去,這條胳膊真的要廢了!”可他甩開了軍醫的手,依舊按著貞觀鏡,鏡面的星光已經淡得像螢火蟲的光,可他還在催——每一次催動,他都覺得胸口像被重錘砸了一下,喉嚨裡泛起腥甜,他趕緊嚥下去,沒讓別人看見。他知道,這星光是唐軍最後的精神支柱,只要星光不滅,唐軍就不會垮。

秦觀海在後陣的沙盤邊,手指在沙盤上劃得發白。沙盤上的唐軍光點已經暗了一大半,代表箭矢的藍色小旗只剩寥寥幾面,代表滾木礌石的黃色小旗也快沒了。他抬頭看著城頭上的戰況,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:“雙方的消耗都在加速……陛下在透支,嬴政的玉璽裂縫也在擴大……這是比拼底牌的賭博……”他頓了頓,看著沙盤上代表秦軍的黑色光點,還在一點點往城牆方向移動,“誰能撐到最後,誰就是贏家……可大唐的底牌,已經快沒了。”

這時候,崔彥在左翼的第二段城牆,正盯著爬上來的秦軍發呆。他的手下剛才死了三個,都是跟著他多年的親兵,其中一個是他表弟,才十九歲,剛才被秦軍的滾木砸中,腦袋開了花,腦漿濺了他一臉。他抹了一把臉,手裡的橫刀在抖,腦子裡全是魏徵昨天晚上的話,還有嬴政許諾的“保留封地”。他抬頭看了看城樓上的李世民,那個身影蒼白得像紙,卻還站著,又看了看身邊計程車兵,一個個都帶著傷,眼裡卻還有光。他咬了咬牙,終於還是沒敢動——魏徵的話像把刀,架在他脖子上,他不敢賭。

可他身邊的另一個門閥將領,滎陽鄭氏的校尉鄭昶,卻動了。他看著爬上來的秦軍,突然往後退了一步,手裡的橫刀掉在地上,“哐當”一聲。旁邊計程車兵回頭看他,他卻轉身就往城牆下跑,一邊跑一邊喊:“降了!我降了!”他的聲音尖細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引起了周圍士兵的注意。

“鄭昶!你敢!”唐不破剛好帶著騎兵從西門衝過來,看見鄭昶逃跑,怒吼一聲,催馬就追。鄭昶嚇得屁滾尿流,跑得更快,可他穿著幾十斤的甲冑,哪跑得過戰馬?唐不破追上他,破陣劍一揮,劈在他的後背上,甲冑裂開,血噴了出來,鄭昶慘叫著倒在地上,抽搐了兩下,不動了。

唐不破勒住馬,看著鄭昶的屍體,眼神冷得像冰。他抬頭看了看城樓上的李世民,又看了看周圍計程車兵,大聲喊道:“這就是叛徒的下場!誰再敢言降,這就是榜樣!”他的聲音在城頭上回蕩,士兵們看著鄭昶的屍體,眼裡的光更亮了——原來背叛的代價,這麼重。

花木蘭在右翼看見了這一幕,她沒說話,只是把橫刀握得更緊了。她身邊的親兵,那個左臂受傷計程車兵,咬著牙把鄭昶的屍體拖到了城牆邊,扔了下去,屍體砸在爬上來的秦軍頭上,引起一陣混亂。她看著那混亂的秦軍,嘴角扯出一絲冷笑——叛徒,就該死。

李世民在城樓上看見了鄭昶的屍體,也看見了唐不破的怒吼。他沒說話,只是按著貞觀鏡的手,又緊了幾分。鏡面的星光雖然淡,卻還是亮著——因為有魏徵的血書,有唐不破的死戰,有花木蘭的堅守,有這些士兵的不屈。他知道,大唐的底牌還沒輸光,只要這星光不滅,只要這城牆上還有人站著,潼關就不會破。

戰鼓還在響,秦軍的喊殺聲還在飄,城頭上的血還在流。可唐軍的陣腳,卻在這血與火的淬鍊中,越來越穩。因為他們的君王站著,他們的將軍站著,他們的信念站著——這,就是大唐的脊樑。

而遠處的秦軍大營裡,嬴政看著潼關城頭上的血光,看著那淡得像螢火蟲的星光,嘴角扯出一絲冷笑。他知道,唐軍的底牌快沒了,可他的玉璽,也快撐不住了。這場賭博,才剛剛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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