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間,他聽到了一道輕笑聲。
“呵呵。”
李裕安驚恐地抬起頭來,左右環顧,他知道那道笑聲是誰能發出來的,他一瞬間如臨大敵,視線在餐廳裡每個人的臉上逡巡,可,譚冰宜並不在,所以她的笑聲是從哪兒發出來的呢?
繼父注意到他的異常,問,怎麼了,裕安,這裡的菜不合胃口嗎?母親立刻說,裕安很喜歡的,這裡的食材都很新鮮,是廚師長親自把關的。李裕安遲緩地點了點頭,嗯,好吃,又塞了一塊肉到嘴裡。他突然有點心虛,這股心虛來得毫無緣由,就像是……像是背叛了什麼。
李裕安也想不明白。
那道笑聲是如此的靈動,虛無縹緲,他做賊心虛地吃完了飯,都沒有找到,最後發覺,源頭正是他的腦海深處。李裕安本能地逃避,不想去面對,這是人在重壓之下的一種應激措施。
李裕安告訴自己:
越努力,越幸運。
但他實在是幸運過了頭,有時候,幸運太過了,真就成了一場厄運,物極必反,否極泰來,在學校的期末班級評估中,他以最後一位的名額,進入了一班,是的,這龍盤虎踞的一班。
真讓李裕安闖進來了。
這就完蛋了呀。
李裕安得知這個訊息,是從周之傾的口中,而周之傾是從譚冰宜的口中,很顯然,這種需要開會決定的事情,譚冰宜作為學生會長是有權在場的,她隨時都能掌握到第一手的情報。她給李裕安發去了短訊,說恭喜他,一班的大家庭歡迎他,這也是她這個班長應該要做的事。
蕭呈的訊息緊接著彈過來。
“不是!李裕安你背叛我呀!大家都在二班待得好好的,你怎麼就晉級去一班了?你不能留我一個人在這兒啊,我不管,我也要去一班,我再讓我老爹給學校捐一棟樓,看能不能辦成。”
一棟樓,李裕安不得不恨這些有錢人,說:“你老爹可以辦成的話,那我也會舉雙手贊成的,因為一個班級總共就二十個名額,你上去了,就可以把我擠下來了,對此,我求之不得呢。”
蕭呈:“你什麼意思?你不想去一班?”
李裕安:“不想。”
“為什麼啊?那可是一班啊!一班可是有譚冰宜啊!”
“……喜歡譚冰宜的是你,不是我。”
“哇去!你這可真是得了便宜又賣乖啊!我跟你聊不下去了!”蕭呈又恨恨地說,“唉,算了,就算擠進一班也沒什麼用,那群學霸,就是學術瘋子,我在裡面壓力太大,會被逼瘋的。”
李裕安還不死心,“你真的不嘗試一下嗎?”
“怎麼?”蕭呈好奇心被勾起來,“你就這麼不想進一班?好啦,我知道你一定不是因為捨不得小爺我,讓我想一想……你是因為譚冰宜吧?說實話我挺好奇的,你是不是不太喜歡她啊?”
我對她無感。李裕安說。
“別那麼虛偽啦,其實我能感受出來,因為你和譚冰宜之間說的話也太少了,我都很奇怪呢,好像你們天生就磁場不合,這都一起玩了一年多了,你倆私下說話的次數不超過一根手指。”
兩次。
李裕安記得很清楚。
第一次是在她的會長辦公室裡,同桌作弊,她來詢問他,李裕安的嘴巴很嚴,沒讓她撬開,第二次就是那場關於保守秘密的協商,譚冰宜履行了自己的承諾,解決了他繼妹的那件事,李裕安承了她的恩,就要對她那些秘密守口如瓶,除此之外,兩人再也沒有一丁點的交集。
如果他和譚冰宜之間的對話很多,他反而不會記得這樣清楚,正是因為兩人之間相當生疏,他記得譚冰宜說過的每句話,甚至,她說某句話時,某一個細微的表情,李裕安都無比深刻地印在腦海裡。是啊,外人都能看出來,他倆完全不熟,很生,就像那塊沾著血水的牛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