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時候當然是爸爸媽媽,長大之後,就會發生改變,可以說,短短一秒就可能變化了數次,有時是朋友,有時是戀人,當誰傷了你的心,又可能有改變。情感上的越軌,所以,你看,確實是時刻都會發生,並且在你身上就會發生個幾百回,這是小事,別把它想得太可怕了。”
“你知道嗎,譚冰宜,”
李裕安睜著沾過了淚水的眼睛,匪夷所思地盯著她,“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,格外的詭異。”
“為什麼這麼說?”
“因為……”
下一刻,李裕安閉上了嘴。
啊,該死,又中了她的圈套,被拉進她的邏輯怪圈裡面了。甩了甩亂得和漿糊一樣的腦袋,好讓自己更清醒些,他趕緊拿出手機叫車,故作矜持地道:“我要回去了,沒功夫陪你閒聊。”
“啊,”譚冰宜顯得很失望,“我以為我們很聊得來呢,因為跟我聊完,你好像沒那麼傷心了。”
“我,沒有,傷心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她笑得引人遐想。
總是擅長用拿捏人心的反問句。
這是否也是譚冰宜的專長?
“真的。”李裕安說,車到了,趕緊走。
風緊,扯呼。
回到家,他趕緊洗了個澡,洗掉一身的粘膩,但是,洗不清今晚發生的事。躺在床上發呆,他聽到繼父回來的動靜,問母親怎麼沒在家,保姆回答太太今晚和幾個閨蜜一起打牌,還不知什麼時候回,廚房裡溫著養胃健脾的茶油雞湯,太太說讓您喝一點,然後是碗筷碰撞聲。
李裕安胃裡空蕩蕩的,此刻發出了可憐的聲響,他想起今晚吃的東西都白吃了,於是也走出房間,到一樓的餐廳裡跟繼父問好,坐下添了一碗雞湯。聊了一會兒生活上的瑣事,李裕安突然說:“我們學校的畢業日,家長也可以來,有很多同學的家長都來了,叔叔,我在想……”
繼父說:“我聽婭然說過,我會請半天的假,和你媽媽一起去的。”
“好。”李裕安喝完了碗裡的湯。
他拿起碗筷去廚房清洗,卻被保姆攔住,說這種小事交給我們這些下人就好。不了,到新家已經快兩年了,李裕安仍然不習慣被人伺候的日子,他去洗了碗,回到餐廳,繼父還在喝。
“那個,叔叔,”李裕安突然走到他面前。
繼父有點生疏的,“怎麼了,裕安?”
這是一個可憐的男人。
李裕安咬住嘴唇,不知道該說什麼,他和妻子的兒子在家裡喝湯,城市的另一邊,妻子卻和一副更年輕、更英俊的身體苟且。他看著繼父那略顯稀疏的發頂,繼父已經不年輕了,臉上有明顯的皺紋,但他對李裕安不算很壞,只是偶爾有點忽視他,想起的時候還是很關心的。
“謝謝你,叔叔,到新家以來,我過的很開心,比以前開心多了。真希望能一直這樣過下去。”
李裕安平時話少,事也不多,現在突然講掏心窩子話,繼父都有些受寵若驚了,嘆了口氣,把李裕安拉到自己身邊,拍著他蒼白的手背,說:“裕安吶,其實我和你媽媽沒結婚之前,她就問過我,她和前夫有一個兒子,問我介不介意,我說我不介意,我自始至終都沒介意過。”
“因為我很愛你媽媽,我就像愛著你媽媽一樣,也愛著她的孩子。你和婭然在我心裡的地位是一樣的,手心手背都是肉,叔叔不會表達,很多時候可能讓你感覺不受重視,你會委屈嗎?”
李裕安搖頭,“沒有,叔叔,你對我好極了。”
“最近學習很勞累吧?瞧瞧你眼下的黑眼圈,一點兒都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了,畢業之後想去哪裡玩啊?叔叔給你批經費,男孩兒不都喜歡看世界盃嗎?叔叔幫你搞兩張門票好不好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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