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裕安抬頭望天。
“李裕安,晚上好呀。”
他只好回答:“晚上好。”
譚冰宜越過了蕭呈,和手機真正的主人對話:“你那邊聽起來很吵,是在夜生活豐富的地方?”
蕭呈立刻接話:“我們在Hyde酒吧,我和李裕安喝酒解悶呢,呃,平時我是不來這種地方的。”
“聽起來很有意思,我還沒去過酒吧呢。”
“啊,你要來嗎?”蕭呈小心思都寫在臉上,李裕安對著他搖頭,他裝作看不見,說,“我和裕安都很歡迎你來,你就算不想看到我,老朋友之間敘敘舊也無可厚非吧,裕安,別扒拉我!”
李裕安摁住他的胳膊,他把手機舉得很高,喜出望外,“你說要來啊,那好,我把地址發你。”
結束通話了電話,李裕安臉色鐵青,轉身就要走,這回換蕭呈摁著他了,“幹嘛,你幹嘛呀裕安?”
“我閃人。”李裕安從他手中奪回了自己的手機,喊酒保來結賬,蕭呈說先不用結,還要繼續喝呢,酒保很為難,蕭呈在李裕安的耳邊惡聲惡氣地道,“你今天必須幫兄弟這個忙,知道嗎?”
“三年前,”李裕安突然說。
“三年前我幫了你,直到高考結束,蕭呈,儘管這話很涼薄,但我幫你是情分,不幫是本分,我受夠了一直在你們三人之間攪合,你這樣讓我在周之傾那裡怎麼做人?你真是自私,只想著你自己,你但凡尊重一點我的意願,我未必不會像現在這樣不配合,這一切都是你的錯。”
蕭呈愣了愣,隨即,突然很認真地說:“可你幫我不會有成就感嗎?我以為你只是嘴硬而已,實際上你還是很愛跟我們打交道的,難道你高中和我們三個人玩,只是為了風光和體面嗎?”
李裕安說:“你確定要這麼講?”
蕭呈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,只好閉上了嘴。李裕安冷笑著說:“我怎麼和你們仨扯上關係的,你比誰都清楚,現在又說我愛慕虛榮,我好面子,任何人都可以這麼說,只有你蕭呈不行。”
蕭呈說:“我……哎呀,我不會說話,你知道的,我心裡不是那麼想,裕安,我求你別生氣。”
“我沒有生氣。”
不是生氣那麼簡單。
“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幫我呢?”
自尊,我的自尊。
還有……更復雜的東西。
我沒法兒說,蕭呈,我說不出口。
李裕安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又重新坐了回去。他把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,又要了一杯,無所謂,反正不是他買單。任由酒精安撫自己慌亂的內心,再次和譚冰宜見面,他沒準備。
還是三年後的譚冰宜。
捏著酒杯沉思,蕭呈看他臉色實在難看,但要李裕安走,他也做不到,還指望借對方緩和一下他和譚冰宜關係呢。二十分鐘後,譚冰宜如約而至,身邊還跟著一個沒被邀請的人——
周之傾。
譚冰宜脫下身上的毛呢外套:“想著好久沒聚一聚了,我和周之傾剛上完晚課,就一道來了。”
蕭呈勉強維持笑容:“呵呵,沒事啊,挺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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