準確的說, 是李裕安被摁在地上,譚之右喘著粗氣,面色猙獰, 看來他真的自卑極了, 一點也受不了別人說他血統上的問題。其實李裕安不該說的, 但他還是說了, 不是為了譚冰宜,是因為譚冰宜。她助長了他太多的氣焰, 李裕安像是她養的一隻貓, 無論他犯什麼錯,或者即將犯錯, 她都知道,並且縱容地默許了他。李裕安也不能太慫, 他還代表著妻子的顏面。
有些仗, 必須打,不打不行的。
如此, 李裕安也反揪住譚之右的領口, 儘管有些吃力, 但是他不服輸。周圍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, 全都在看熱鬧, 李裕安捱了好幾拳, 腦子都是暈乎乎的,但就是死拽著他,不鬆手。
直到——
“譚之右, 你在做什麼?!”
樓梯口傳來譚冰宜的怒喝聲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看到譚冰宜站在最前方,在她身後是一些更冷漠、更異樣的目光。這些能上樓的人才是譚氏的權力核心, 餐桌之上的享用者,他們每個人身上都裹挾著莫大的威壓,譚冰宜無疑是其中最年輕、最耀眼的存在,她讓所有人都只是一道陪襯。
李裕安是個俗人,他不懂他的妻子對這群人來說意味著什麼,他是個糙人,只知道譚冰宜從臺階上走下來的兩步,是他一輩子也學不會的。人總不能去撰寫那些自己觸不可及的東西,那是一片空白的區域,他唯一知道的就是,他的妻子很強大,即便是他,也需要仰望著她。
譚冰宜微微眯起淺褐色的眼珠,就像蛇吐出了信子,嘶嘶的寒意,從譚之右的天靈蓋灌下去,有一種說法叫打生樁,就是用冰冷稀稠的水泥……不,太可怕了,別產生那些恐怖驚悚的聯想了!李裕安吞嚥了一口唾沫,隨即,感受到譚之右在劇烈地顫抖。
從頭、到肩膀,再到小腿肚子,所有被她注視過的地方,就被抽離了力氣。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少年一下子慫了下去。他哥哥譚之左趕緊來打圓場,一邊斥責譚之右的冒犯,一邊向倒在地上的李裕安賠罪。他伸出手,要去拉李裕安,可李裕安不為所動,一把拍開了對方的手。
譚冰宜緩步走到他身側,將他扶起。
李裕安默默地退到她的身後。
他的戲份到此結束了,接下來輪到譚冰宜。放心地把舞臺交給他傲慢的妻子,並且全神貫注地欣賞吧,譚冰宜是永遠不會叫人失望的。果然,下一秒,她憤怒地盯著譚之右,冷笑道:
“你就是這麼對我們大房的人?”
譚之右哆哆嗦嗦地道:“我只是……和他開玩笑……”
“你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?”譚冰宜說,然後攥住李裕安冰冷的手,把他往前帶了帶,讓所有人看清楚他被打得腫起來的左臉,眼眶上磨破的皮膚還滲著慘紅,嘴角忍著一灘鮮豔的血漬。
他的膚色過於蒼白,一塵不染,有東西沾在上面就格外明顯。所有人都看到李裕安有多慘,多麼柔弱,多麼無助,他就像一隻孱弱的小綿羊倒在地上,只有譚之右知道,他當時拽他的力道有多麼誇張,簡直要把他絞死在那兒,但是旁觀的人不懂,只知道他對李裕安動拳腳。
該死的,他被這個表子暗算了!
譚之右滿臉通紅,而譚冰宜步步逼近,
“你瞧,你把我的丈夫打成什麼樣子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譚之右胡亂地爭辯,“本來就是他的錯!他罵我是雜種,是你老公惹我在先!”
譚冰宜納罕地看了一眼李裕安,“你說了嗎?”
李裕安搖頭,“我不是那樣的人。”
“對啊,”譚冰宜理所當然的,“我丈夫不是那樣的人,你冤枉別人還有點道理,但他可是從來不與人交惡啊,李裕安這個人很善良的,別說我了,我身邊任何人都沒聽他罵過一句髒話。”
“啊,雜種,這真是一個可怕的詞,”譚冰宜憐惜地捂住了李裕安的耳朵,“親愛的,你可千萬不要聽,這畢竟不是什麼好詞。我有時候真怕這種人把你帶壞了,你那麼善良,連一隻螞蟻都不敢踩死……我們以後都不要和這個人往來了,動手打人不說,還滿嘴謊話,簡直離譜!”
李裕安受不了她如此浮誇的演技,所以,只是乖巧地低下頭去,任憑她發揮。譚冰宜又楚楚可憐地朝周圍的人道:“我也覺得很奇怪啊,剛才我還和譚之右他哥說,我最近在和丈夫備孕的相關事宜,啊,這種家事我本來是不打算外揚的,但我們家裕安的身體實在是太差了嘛,結果現在又被打成這樣,這可怎麼辦啊……還是說,他們四房就這麼不願意別的房有子嗣?”
譚冰宜說完,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樓梯最上方的主事人,老人家拄著柺杖,還掛著吊瓶,也難為他將死之人還要處理這些家族紛爭。一旦涉及了子嗣,就不是可以輕易揭過的小事。
譚冰宜存心把事情鬧大,明眼人都知道。
”。罰領堂祠去己自,人男的房四……“:說子爺老譚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