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裕安起身,瘋狂拍打衣服上的草屑。
譚冰宜一手牽著馬,一手牽著他的衣襬,往回走去。時候不早了,大家都在馬廄裡等他們。
她冷不丁地問:“所以,你真覺得這世上有鬼嗎?”
“我不知道!這我怎麼知道!”李裕安沒好氣地揪著頭髮上的草屑,“我跟前就站著一隻呢!”
她回過頭,嚴肅地說,“但我不是開玩笑的。”
“什麼?”李裕安不明所以。
“草場裡死過人,我沒有開玩笑,這座宅邸裡發生的齷齪事,我也不是在危言聳聽。李裕安,你要小心,入了夜以後你更要睜大你的眼睛,因為那些居心叵測的人,往往比鬼更難對付。”
“你知道嗎,李裕安,他們不會像我一樣‘柔和’地對待你,他們逮住了你,不會簡單玩弄一下就罷休的,不會仁慈地把你鬆開,再耐心等待下一次重逢,他們一旦抓住了你,一定會……”
譚冰宜頓了頓,卻沒有下文。
李裕安下意識吞嚥了一口唾沫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-
所有不常在老宅住的人,都被安排在貴賓別院。回到別院時已經快凌晨了,李裕安扶著腰,艱難地清洗自己。他或許需要一貼膏藥,但是傭人敲門送來的卻是一盒符合他尺寸的套子。
李裕安說:“送錯了,不是我們這邊的。我要一盒治跌打損傷的膏藥,沒有的話,噴霧也行。”
譚冰宜說:“就是我們這邊的,放下吧。”
傭人看了一眼李裕安,又看了一眼譚冰宜,最後朝譚冰宜鞠了一躬,把套放在房門口,轉身離去。李裕安氣得直摁人中,譚冰宜喊他把套拿出來拆了,他不幹。
“你把我從馬上踹下來的時候怎麼沒想到現在你會這麼需要我呢?不做,今晚說什麼也不做!”
譚冰宜蹙眉:“是你自己被嚇掉下去的……”
“那也是你的錯!不是嗎?”李裕安又說,“而且你就缺這麼幾天嗎?這是在外面,不是在家!”
“就是要在除了家以外的地方,才有意思嘛,”見李裕安不為所動,她乾脆自己拿過來,利索地拆開,“你現在膽子太小了,不過你畢竟是處男,尋常的場景都沒玩膩,等你玩膩之後就知道那些不尋常的場景多有意思了,什麼野外、學校、辦公室,或者乾脆在醫院,或者墓園……”
“……你真是片看多了!”李裕安失聲,“現實裡哪有人這麼做啊?神經不是?腦子一個壞啊?”
“現實裡也多的是這樣的人,只是不說,”譚冰宜急著辦事,把他往床上摁,“快點,自己戴!”
李裕安捏著那個深藍色的小薄片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,快啊,他讓譚冰宜不滿,又怎麼了?
“要不真的改天吧,”他賣起慘來,“我今天又是被譚之右打,又是從馬上面摔下來,你看我,渾身上下都沒有一塊好皮,我苦啊,我悶啊,我壓抑啊……啊不是,我只是感到太累了。”
譚冰宜“哦”一聲,撅了撅嘴:
“那就吃止痛藥嘛……”
“不吃好不好?今晚就算了,明晚,呃,後晚,只要一回家我就滿足你,我一定不讓你失望。”
“你就不能……現在滿足我嗎?”她的雙臂撐在他的腰間,以一種侵佔欲重的、默不作聲的包圍的姿態,她抬起手,隔著薄薄一層布料,在他的小腹上畫著圈兒,一圈,又一圈,她說——
”……肝心……寶寶小……安裕寶寶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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