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何？”林山身子一僵。
“你戾氣太重，滿心皆是殺念。”
“我隱居黑風山百年，從不收帶煞之人入道。”
說完，老道轉身就走，腳步飄忽，踏雪無痕，首往密林深處而去。
林山心臟驟然下沉！
他太清楚了。
放走這唯一的高人，他凍死、被狼吃、被郭家追殺，早晚一死！
血海深仇，永無出頭之日！
“道長，別走！”
林山不顧一切撲出，雙手扒在冰雪上瘋狂爬行。
樹碴割破掌心、膝蓋，鮮血染紅白雪，刺骨劇痛鑽心入髓。
他不管不顧，拼盡全部力氣追上去，死死拉住老道道袍下襬！
布料粗糙硌著傷口，林山五指扣死，死不鬆手！
老道止步：“放手。”
“我不放！”林山額頭抵雪，聲音嘶啞堅硬，“我下山必死無疑！”
“我不學絕世武功也行！我在山裡劈柴、挑水、守山！”
“做牛做馬都可以！只求道長收留我，讓我有一個活命機會！”
老道低頭，盯著這個渾身是傷、眼神倔強的少年。
風雪刮亂少年的頭髮，凍烏的臉龐上，沒有求饒，只有不屈。
老道沉默片刻：“入我門下，苦海無邊。”
“冬天在冰冷的河水打熬筋骨，夏天在烈日曝曬，磨盡你的復仇戾氣。熬不過，凍死山澗，比喂狼更慘。你不怕？”
“不怕！”林山脫口而出，“皮肉之苦，不及爹孃慘死萬分之一！”
“學成之後，復仇路屍山血海，終生不得安寧，你悔不悔？”
“不悔！”
風雪呼嘯，天地蒼茫。
林山長跪不起，掌心鮮血凍成冰珠，依舊死死拉著衣襬。
老道眼底微動，終於動容。
世人求師，皆求名利神通；這少年只求公道，心性百年難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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