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老財手裡拿著雞腿啃，嘴裡的肉還沒嚥下去，抬頭看見林山身後跟著一個人走了進來。
他眯著眼緊緊盯著那個人，那是他花錢請來的“點穴高手”，怎麼成了林山的手下了？
“你……你不是去殺這小子了嗎？怎麼……”郭老財嚇得雞腿掉進酒杯裡，聲音都發抖了。
林山沒搭理他，看著黑袍人說道。
“影，告訴這老東西，剛才發生了啥。”林山拉開一把椅子，大馬金刀地坐下，順手抓起郭老財面前那壺熱酒，咕咚灌了一口。
影抬起頭，那張青銅鬼面下的眼睛毫無神采，機械地複述：“郭老財，把你搶的那些財產還給主人吧！”
“你！你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！”郭老財氣得剛想抄起板凳，就見林山手指輕輕一勾。
“咔噠”一聲脆響，郭老財原本就不太靈光的身體瞬間癱軟，整個人像攤爛泥一樣滑到了桌子底下。
“郭老時，你那花園裡埋的鐵疙瘩，味道挺衝啊。”林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今晚不跟你算舊賬，咱們換個地方說話。
半個時辰後，青陽縣衙後院。
邱懷安這幾天正犯愁。郭老財那五百兩雪花銀雖然好用，但他總覺得屁股底下的椅子要塌。
林山這個攪屎棍，攪得全縣不得安寧，可偏偏這小子邪門，幾十大板打在身上，還有能力反擊，自己還拿他沒辦法。
“老爺，夫人又吐了，這都三天了，郎中換了一批又一批，這回連藥湯都喝不下去啊！”管家急得在門外首跺腳。
邱懷安正煩躁，忽聽牆頭一聲輕響。他抬頭一看，差點尿褲子——林山不知何時坐在了牆頭，手裡還拎著個酒葫蘆，月光下笑得滲人。
“邱大人，擾您雅興了。”林山跳下來，身後還跟著個紅衣女子，正是柳如煙。
柳如煙手裡端著個托盤，上面放著一碗冒著熱氣、聞著卻一股子腥甜味的黑湯藥。她靜靜地站在林山身後，眼神清冷，一隻手悄悄握著袖子裡的匕首，那是擔心林山萬一失手，她隨時準備拼命。
“你……你怎敢私闖縣衙！”邱懷安哆嗦著往後縮，想去摸驚堂木，卻發現那玩意兒在公堂上，沒帶進臥室。
“我來給你看病，順便，救你全家。”林山把那碗藥往桌上一頓，“你夫人這病，叫‘牽機蝕骨’。不是病，是毒。有人在她吃的養顏丹里加了料，日積月累，腐蝕脾胃。再拖半個月，人就無藥可治了。”
邱懷安臉色煞白，猛地想起這幾個月郭老財確實經常送來些補品丹藥。
“你胡說！郭老財乃鄉里善人……”
“善人？”林山嗤笑一聲，從懷裡掏出一卷皺巴巴的紙，抖開在邱懷安眼前，“這是我從郭家後山密室裡找出來的。私藏火銃二十杆，軍弩五十副，這要是報上去，誅九族夠不夠？”
邱懷安盯著那圖紙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這可是抄家滅族的罪！
“你……你想怎樣？”邱懷安的聲音都在顫。
“不想怎樣。”林山指了指那碗藥，“我給你夫人治病。你呢，幫我個小忙。明天升堂，把郭老財請過去，就說查清楚了，林山是冤枉的，順便，把他私藏兵器的賬，給他結一結。”
邱懷安嚥了口唾沫，還在猶豫。他怕郭老財背後的九千歲。
這時，柳如煙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股子狠勁兒：“邱大人，你怕郭家，不怕死嗎？郭家給你下毒，是想把你變成傀儡。林山給你解毒，是想拉你一把。兩條路，選哪條，你心裡沒數？”
她說著，上前一步，把藥碗遞到邱懷安嘴邊，似笑非笑道：“這藥，不僅能救夫人，也能讓大人的身體變好。喝了吧，這毒就算解了一半。剩下的，看大人的誠意。”
這哪是遞藥，分明是逼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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