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青龍山的風跟刀子似的,颳得人臉疼。
礦場邊上那排,臨時搭起來的營房裡,燭火亮得晃眼。秋菊和冬梅兩個女人,跟鬼影子似的立在桌邊,手裡拿著剛送來的密報,大氣都不敢喘。
坐在主位上的那個“少帥”苟如花。
她這會兒沒穿那身騷包的飛魚服,只套了件緊身的黑色勁裝,勾勒出那彈性十足的胸部。
她漫不經心地剝著一顆葡萄,指甲蓋染得鮮紅,隨手一彈,那葡萄籽“啪”一聲打在案前,跪著的錦衣衛千戶腦門上。
“這就是林山那小子的底細?”
她的聲音不大,帶著點剛睡醒似的沙啞,可聽在底下人耳朵裡,跟閻王爺點名沒兩樣。
跪在地上的千戶腦門冒汗,頭都不敢抬:“回少帥,查清楚了。這林山祖上確實了不起,曾祖父、祖父是鎮守北疆的大將,後來受了冤枉,斬首示眾,就剩個襁褓裡的娃被副將帶到青陽縣。”
在青陽縣買了五畝田地生活,成了泥腿子,長大成家後生下了林山。
後被土豪郭有財知曉,打死了林山父母,霸佔了土地,逼林山逃荒!
“泥腿子?”苟如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,那笑容又冷又毒,“泥腿子能一巴掌把邱世才那廢物扇趴下?泥腿子能跟本帥過了二十招還不尿褲子?”
冬梅往前湊了半步,低聲道:“小姐,怪就怪在這兒。林家早沒落了,按理說不可能有這種傳承。這小子年紀輕輕,內力卻厚得嚇人,醫術更是神了。屬下看見了,他那武功身法,不像是山裡野路子練出來的,倒像是得了哪位隱世高人的真傳。”
“管他什麼高人!”苟如花把手裡的葡萄皮往地上一扔,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狂勁兒,“在這大夏,除了我大伯,誰敢跟我叫板?一個山野窮鬼,運氣好撿了本破秘籍,就敢在本帥面前裝模作樣?我看他是活膩歪了!”
她想起白天交手時,林山那雙眼睛。清澈,卻帶著一股子讓人火大的不屑。
京城裡那些王公貴族的子弟,見到她要麼跟哈巴狗似的搖尾巴,要麼嚇得跟鵪鶉一樣縮著脖子。
就連那威武侯家的世子,送她一束花,被她嫌髒,一腳踹斷了三根肋骨,到現在那小子見她就繞道走。
她二十一歲那年,憑大伯苟忠賢從宮裡弄來的天材地寶,硬生生堆成了宗師。京城年輕一輩裡,她自稱第二,沒人敢認第一。
她早就放出話去:這輩子,只有二十五歲以下、武功比她高的男人,才配追求她!
可今天,這個規矩被要應了。
那個叫林山的野小子,看著不過十八九,一臉書卷氣,打架的時候卻滑得像條泥鰍。自己拼盡全力,他居然一首在讓著自己!那種被當成猴子耍的感覺,讓苟如花心裡頭那股邪火燒得旺旺的。
“秋菊,冬梅。”苟如花眯起眼,像只打算捕獵的母豹子,“你們說,這小子要是肯乖乖聽話,對我大伯的大業是不是很有用?”
秋菊點頭:“那是自然。這小子能打能治,還能忽悠老百姓。要是把他收編了,咱們在礦場就省心多了。關鍵是,放眼天下,這般年紀有這般本事的,獨此一份。”
“收編?”苟如花冷哼一聲,滿臉的不屑,“本帥從不收編廢物,只收小弟。白天讓他裝逼,晚上我就得讓他跪著唱征服!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山林。風吹動她的髮絲,配上那張精緻卻陰狠的臉,活脫脫一個小魔女。
“他不是正義感爆棚嗎?不是心疼那些泥腿子嗎?”苟如花轉過身,臉上露出一絲惡毒的笑意,“明天,本帥就當著所有人的面,再跟他過兩招。我要讓他知道,在這青龍山,拳頭硬才是道理,正義?那玩意兒能當飯吃?”
她剛才偷偷啃了大伯賞賜的一根萬年老參,那股熱乎勁還在肚子裡竄呢。她就不信,加了料的自己,還收拾不了一個鄉巴佬。
“傳令下去!”苟如花一腳踹翻旁邊的凳子,聲音尖利,“明天卯時,全體集合!本帥要親自打敗那個山醫!讓他跪在腳下唱征服!”
另一邊,林山住的破茅草屋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