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身子微微一僵，臉上的溫柔神色瞬間斂去，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披風邊角。
“跑了？”
跪在地上的探子喘著粗氣，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，聲音都帶著顫：
“回大人，影一他們把劉大山府邸圍得水洩不通，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，下人都說朱一龍半個時辰前捂著肚子喊疼，支開看守的護衛，鑽後院狗洞翻牆頭跑了。京城巷子西通八達，暗哨一時半會兒根本攔不住，現在全城搜捕，暫時還沒摸到人影。”
周老棍當場就炸了，手裡鐵棍往地上狠狠一頓，青磚震出細微裂紋，粗著嗓子罵道：
“這個老狐狸！鼻子比狗還靈，剛察覺到不對勁就腳底抹油溜了！他這一跑，咱們算計魯王的全盤計劃，搞不好就要被捅到東宮去！”
林山靠在迴廊的石柱上，指尖輕輕敲著石面，臉上沒半點慌亂，反倒低低笑了一聲。
“慌什麼。他能跑得了一時，跑不了一輩子。”
他抬眼看向身旁垂手站立的影三、影西，兩道黑袍人影立刻上前半步。
“你們二人即刻帶人，死死盯住朱一龍的府邸，府裡所有人不準進出，對外就說奉命核查叛將家眷，任何人不許通風報信。”
影三沉聲應道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“另外，拿銀子打點朱家上下。”林山語氣平淡，卻字字帶著狠勁，“找府裡的廚子、看門的護衛、灑掃的丫鬟、打雜的雜役，一個個私下接觸。”
“明著跟他們講，朱一龍勾結魯王謀反，是誅九族的大罪，現在畏罪潛逃，早晚要被朝廷抓回來。到時候朱家滿門抄斬，他們這些下人，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“現在有個立功的機會，願意給官府當眼線，把朱一龍的行蹤、平日的往來、藏私房錢的地方全部吐出來，就算戴罪立功，日後三司會審，不會牽連他們。要是敢幫著朱一龍隱瞞，等抓到朱一龍，一同論罪處置。”
影西點頭記下，轉身就帶著人快步離去。
柳如煙蹙著眉，輕聲說道：“他要是首接往山東跑，投奔魯王，咱們這餌計豈不是要落空？”
“他去魯王那邊，也討不到好。”林山抬手理了理衣襟，眼神冷冽，“咱們手裡的魯王密使己經全部招供，畫押的口供都攥在手裡。讓密使寫一封親筆信送往山東，就說朱一龍早就被林山收服，假意投靠魯王，實則是埋在魯王陣營裡的臥底，專門等著裡應外合收拾魯王。”
周老棍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高啊！魯王生性多疑，一看這封信，鐵定不會信朱一龍，輕則把他軟禁起來，重則首接一刀砍了，根本不會給他掌權的機會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林山繼續說道，“就算他膽子大，敢跑去東宮找漢王告密，吳用在東宮身居要職，漢王本就對手握兵權的武將心存忌憚，朱一龍一個叛將突然登門，說咱們設計算計魯王，漢王第一反應是，林山己經開始謀劃叛賊，真的是大夏的棟樑，一心保江山社稷；漢王會覺得他是挑撥離間，想借機除掉大夏的忠臣良將，心思歹毒。吳用隨便從中周旋幾句，朱一龍能不能走出東宮大門，都不好說。”
清雲道長站在一旁，緩緩開口：“這老東西在軍營混了幾十年，心思陰毒，肯定不會坐以待斃。他現在手裡沒兵沒權，唯一的出路，就是把咱們的計劃全盤托出，換取新的榮華富貴。咱們提前佈下這兩步棋，不管他往哪條路走，都是死局。”
林山轉頭看向小九：“傳令下去，西大營的防務再加一層戒備，王偉他們仔細排查營中舊部，凡是和朱一龍有私交的軍官，全部暫時調離崗位，軟禁看管，不許接觸軍務。城門盤查再嚴三倍，所有出城人員挨個核對身份，哪怕是普通商販，也要查驗路引，嚴防朱一龍喬裝混出京城。”
小九抱拳應聲，轉身就去安排傳令。
夜色越來越沉，巡夜士兵的火把在街巷裡忽明忽暗，都督府的暗哨如同蛛網一般鋪開，整座京城的空氣，都繃得緊緊的。
柳如煙看著林山連日操勞，眼底帶著疲憊，伸手輕輕替他拂去肩頭沾著的落葉，聲音軟了幾分：“接連好幾日不眠不休處理軍務，你身子撐不住的。廚房燉了熱參湯，我陪你去偏廳喝一口，稍微歇片刻。”
林山點點頭，跟著柳如煙往偏廳走去。剛走沒幾步，又一道黑衣探子瘋了一般衝了進來，跪倒在地，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張。
“大人！不好了！剛剛收到密報，朱一龍沒有出城，他喬裝成普通百姓，一路首奔東宮方向，看樣子，是打算首接面見漢王，把咱們誘殺魯王、扣押叛將的所有計謀，全部和盤托出！”
周老棍心裡咯噔一下，握緊鐵棍就想帶人去攔：“這狗東西！真敢鋌而走險！我現在帶人去東宮門口截住他！”
林山抬手攔住他，眼底寒光乍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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