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封,馬成彪,偽警察局副局長。
第三封,馬府,親善名流。
他一字一字地看,看得很慢,像是要把每個字都嚼碎了嚥下去。
看完以後,他抬起頭,忽然笑了,用盡力氣大吼一聲:“教子無方,愧對祖宗!”
話音未落,仰面朝天,直直地往後倒去。
馬老太太尖叫著撲上去接他,被他的體重帶得一起摔在了地上。靳夕照衝上前扶住馬老爺子的頭,梅大夫抽出金針,一針紮在人中上。
滿院的人亂作一團。
梅大夫的針總算留住了馬老爺子一口氣,家人圍在他身邊,馬老爺子動了動手指,秦熹趕緊湊過去,她把耳朵貼到他嘴邊,只聽見了幾個斷斷續續的字:“別……讓他……進來……”
秦熹直起腰,走到門口,對守在門外的老陳說了一句話。老陳長嘆了一口氣,轉身出了院子,走到大門口,對著巷口張望的那個穿中山裝的身影喊了一嗓子:“老爺子說了,不許您進門。”
馬成鵬站在巷口的寒風中,臉色鐵青。
他聽見了老陳的喊話,也聽見了院子裡傳來的哭聲,他手裡的香菸掉在地上,忽然問自己,到底在做什麼?報復昏聵親爹?奪回家族榮譽?拿回屬於自己的萬貫家財?
還是,真的氣死了親爹。
第二天凌晨,馬老爺子停止了呼吸。他走的時候天還沒亮,窗外黑沉沉的,只有東邊的天際線泛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。馬老太太在他床邊守了整整一夜,握著他的手一刻也沒鬆開。
秦熹和靳夕照陪在床前,跪了一夜。
民國二十二年,家國皆喪。
馬家長房的喪事白綾還沒來得及收,二房的喪事又添了新的。
秦熹替馬老爺子闔上雙眼,直起腰來,看著窗外那一線微弱的曙光,開口說了一句話。
“這個家我接了。”
如果你能吃苦,就有吃不完的苦;如果你能擔事兒,就會有擔不完的事兒。
第20章 訴衷腸
馬老爺子頭七那天,秦熹在靈堂前跪了整整一天。
不是做給誰看,她從來不做給誰看。
是因為只有跪在那裡,對著那盞長明燈和香火繚繞中若隱若現的牌位,她才能讓腦子停下來。一站起來,鋪子、掌櫃、夥計、馬老太太的咳疾、廷輝上學、陳雪的精神狀況、馬成鵬兄弟倆在暗處的謀劃……這些事就像算盤珠子一樣噼裡啪啦地在她腦子裡打轉,每一顆都停不下來。
七天裡她把馬家長房和二房的賬目全部重新理了一遍。大房的產業比她想象的要龐大得多,商行、貨棧、酒樓、票號、外加省城的兩處房產和懷州的一間參茸行,林林總總幾十處買賣,光是大掌櫃就有十一個。
這些掌櫃都是跟著馬大伯打天下的老人,資歷深、脾氣大、心眼多,表面上對秦熹客客氣氣,骨子裡都在觀望,一個二十出頭的外姓女人,就算有馬老爺子臨終託付,真能鎮得住局面嗎?
秦熹沒有跟他們客氣。她把十一個大掌櫃挨個叫進賬房,一個一個談。
每個人進來的時候都端著架子,出去的時候額頭上都見了汗。她沒有拍桌子也沒有罵人,只是把每個人交上來的賬本翻開,用手指一行一行地劃過那些數字,偶爾停下來,問一句“這筆進價為什麼比市價高出兩成”,或者“這批貨的損耗率為什麼比別的鋪子高出三倍”。
她的語氣不重,但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得像繡花針紮在穴位上,讓人想跳起來反駁又找不到發力點。三天下來,十一個大掌櫃裡有兩個主動遞了辭呈,秦熹批了。剩下的九個服服帖帖地交出了近三年所有的賬目,再也不敢跟她玩貓膩,心服?那未必,起碼被拿住了短處,口服是真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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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上葉蕉芭在打點雨像,又急又裡夜的靜寂在音聲的盤算打,上珠盤算在落指手,本賬的核待摞一後最開翻前桌在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