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比秦熹想象的要小。
女人轉過身來,恭恭敬敬地叫了聲“大姐”之後就一直低垂著眼睛,只偶爾抬一下眼皮,但她做事的手腳極利索,扶著腰蹲下去的時候雖然笨拙,動作卻快,把火盆裡的炭撥旺、把衣裳翻面烘烤、把烘好的衣裳疊整齊放在床沿,利落乾淨。
她撿起秦熹換下來的溼衣裳,抱著往門口走,走到門檻前,彎腰去撿地上散落的一隻泥襪子,身子一蹲,隆起的肚子頂到了大腿,整個人重心不穩往旁邊歪了一下,秦熹眼疾手快,一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我自己來。”秦熹把她扶穩了,自己彎腰把泥襪子撿起來,又把散落的溼衣裳攏了攏,遞給她。紅枝接過衣裳,還是低著頭,頓了一下想說什麼,最終只說了兩個字:“有勞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怕被人聽到。
秦熹忽然問了一句:“幾個月了?”
“七個。”
“身子可受得住?有沒有什麼不舒服?”
“沒事兒。”紅枝說完這兩個字就閉上了嘴,不一會兒就端著薑糖水和點心進來,薑糖水冒著熱氣,點心是粗麵做的,賣相不好但顯然費了心思。
她把東西放下就走,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停,猶豫了一下,用極小的聲音補了一句,“趁熱喝。”然後推門出去了,腳步又輕又急。
秦熹端起薑糖水喝了一口,又甜又辣,姜味濃郁,顯然熬了很久。
她放下碗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她理解秦猛,秦猛從小就是按照讀書苗子來養的,他讀四書五經,寫八股文章,想的是將來站在講臺上教書育人,做一個清清白白的讀書人。結果命運弄人,他被李大熊用最骯髒的手段拖進了泥沼,被迫殺了人,被迫當了土匪,被迫娶了一個害他落入圈套的女人。
他恨,他該恨。
可秦熹看著紅枝那張臉,不是多美的人兒,尖尖的下巴,單薄的嘴唇,顴骨上有點淡淡的雀斑,眉眼間有一種傲然的氣質,像是一棵長在懸崖邊上的紅梅,風刀霜劍把她削成了這副模樣,她沒有選擇自己長在哪裡的權利,但她還是拼命地、沉默地、固執地活著。
正堂。
賽諸葛坐在上首的虎皮椅子上,手裡一壺熱酒,還是那副乾癟瘦老頭的模樣,眼睛裡精光不減。
秦猛坐在他下手,幾個小頭目分別坐在兩側。紅枝站在堂外的廊下,扶著腰,透過半開的窗子往裡看,或是等著吩咐。
秦熹換了一身乾淨衣裳,頭髮重新綰好,走進了正堂,她的背挺得直,步伐穩,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,最後落在賽諸葛身上,拱手行了個江湖禮:“秦熹見過大當家。”
賽諸葛笑眯眯地擺擺手:“秦大姑奶奶客氣了,請坐,這一路辛苦了,秦猛,給你姐倒酒。”
秦熹落座,接過秦猛遞來的酒碗,淺淺地抿了一口。
賽諸葛也沒繞彎子,開門見山地問:“大姑奶奶山高路遠地來,所為何事?”
秦熹放下酒碗,也不跟他客氣。她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件事。”
第一根手指彎下去,探望乾親大當家、弟弟、弟媳婦。她說到“弟弟”兩個字的的時候看了一眼秦猛,說到“弟媳婦”的時候目光朝窗外廊下的方向掃了一眼。堂外的廊下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動靜,像是有人猛地站直了身體,然後又趕緊壓住了動作。
秦猛愣了一下。
賽諸葛端著酒杯的手停了半拍,然後他抬起眼皮,認認真真地看了秦熹一眼。
乾親和弟媳婦,這兩個詞從秦家大小姐嘴裡說出來,分量不一樣。這是他賽諸葛的乾兒子和兒媳婦,秦熹認了。這不僅是對秦猛做了土匪這件事的接受,也是對他賽諸葛這個“乾親”身份的認可。
要知道,土匪一旦被官府抓住,近親屬也是要被株連的,所以向來有人做了土匪就要跟家裡斷了親,免得連累家人。秦熹不僅不斷親,還親自上門認親,這就是把他賽諸葛當正經親戚對待了。
賽諸葛放下酒杯,把身子坐正了些,再開口時語氣裡少了幾分客套,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鄭重:“大姑奶奶有心了,這門親,我賽諸葛認。”

![[HP] 重返烏托邦【完結】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2G/BNxRg/BNxRgs.jpg)


![[足球] 是天使不是魅魔【完結】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za/BNmk7/BNmk7s.jpg)
![[盜墓筆記同人] 南部檔案:百歲瘟神的亡夫回歸了【完結】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za/BNmkR/BNmkRs.jpg)

![大佬只想吃美食[快穿]【完結】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yt/BNZZw/BNZZws.jpg)
![[全職高手] 帶着魔性美貌穿越有什麼用【完結】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za/BNmmn/BNmmns.jp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