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識麟的手停在半空,片刻後,將茶盞放到她面前。
「我知道你恨我。」他說。
師待燕終於抬眼,目光平靜得像深井:「恨?你還配不上本公主這般濃烈的感情。」
謝識麟臉色微白。
她越平靜,他越知道她心裡有刺。
「當年是我不好。」他低聲道,「謝家那時風雨飄搖,父親病重,族中叔伯逼我另擇高門。我若抗命,謝家上下百餘口便無人照拂。我以為……我以為退婚只是權宜之計,待我站穩腳跟,再去求你。」
師待燕輕輕笑了一聲。
「風雨飄搖?你謝家哪天不風雨飄搖?」
「站穩腳跟?本公主現在看你也沒站在地上。」
那笑很輕,卻像針,扎得謝識麟指尖發涼。
「權宜之計。」她重複這四個字,像是在品一盞苦茶,「謝公子說得真好聽。可你退婚那日,京中誰不知道謝家要攀附師隨瑛?誰不知道謝家想借師隨瑛之勢重振門楣?如今她看不上謝家,謝家便又想起我了?」
謝識麟猛地抬頭:「不是!」
師待燕看著他,眼底沒有怒意,只有一種近乎冷淡的瞭然。
「謝識麟,」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,「當年因你退婚,父皇責怪我丟了皇室顏面,一怒之下罰我禁足半月抄寫《女則》《女戒》,而後更是將我趕出皇宮一個月。」
「你連三天都沒等,就向師隨瑛毛遂自薦。只是可惜人家心儀趙家公子,未曾將你放在眼裡。」
這句話落下,雅間裡靜得能聽得見呼吸聲。
謝識麟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他想反駁,卻發現自己竟無法立刻反駁。
因為她說得太準。
當年她被皇上厭棄,有條通天路擺在眼前,他確實沒怎麼猶豫過。
決定要退婚那天,他坐在書房裡一夜未眠。他知道師待燕會難過,也知道她不會哭鬧。她只會把委屈嚥下去,像從前每一次與他爭執後那樣,仍舊端端正正地坐著,仍舊不肯讓人看出半分狼狽。
「那你今天這又鬧哪一齣?怎麼,別告訴本公主是你回心轉意,對我真情不改?」
謝識麟一愣。
她還是怪他,他以為她不會怪他的。
可如今他才明白,不哭鬧的人,不是不疼,而是把疼都記在了骨頭裡。
她太要面子,自尊尊嚴比天大。
謝識麟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多了幾分痛色。
「待燕,我承認,當年我有私心。」
」!下殿主公我稱尊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