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然抬頭,對著陸峰低聲道:“陸大人,這銘牌上的不僅僅是枯榮散,還有一種能隨著體溫揮發的引信。剛才我觸碰的時候,那氣味不對。”
“揮發?”陸峰瞳孔微縮。
“如果這銘牌暴露在空氣中超過半個時辰,”林婉兒快速地檢查著銘牌邊緣的凹槽,手指微微顫抖,“它就會變成一種極強的引火媒,不僅能燒燬所有記錄,還會釋放出劇毒的煙霧。”
陸峰一把奪過銘牌,將其迅速裹入一層厚厚的蠟封中,塞進特製的鐵盒裡。
此時,巷子兩端的出口已經完全被封死。左字旗下的禁軍開始緩緩逼近,每一步都踏在節拍上,彷彿在進行一場蓄謀已久的圍獵。
為首的軍官並沒有急著進攻,他將手中的長矛重重拄地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陸峰,放下東西,跪下領罪。”那軍官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宰輔大人有言,只要你交出東西,今日之事,可作無事發生。”
陸峰沒有說話,他將那一盒密封好的證據塞進林婉兒的貼身錦囊裡,然後向前跨出一步。
他的動作很緩慢,卻極具壓迫感。
“他讓你來跟我談,”陸峰將腰間的一塊腰牌摘下,當著那軍官的面扔在地上,任由靴子踩上去,“那就問問他,敢不敢親自來這巷子裡,看看這內務府的東西,到底是怎麼塞進魚肚子裡的。”
巷口的火光映在陸峰臉上,投下一道明暗交界清晰的陰影。
那軍官臉色一變,不再猶豫,手中長矛猛地刺出。
陸峰並沒有拔刀,他只是微微側過頭,身後的蘇青梅手中長劍出鞘,帶出一道如水的寒芒。
長劍與長矛在半空中碰撞,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火星跳動間,陸峰已然衝入人群。
他的身法極快,如同在狹窄的巷道中跳舞,每一次出手,都準確無誤地擊中對方的麻穴。
林婉兒緊緊握著那個裝著銅牌的盒子,她能感覺到,盒子裡的溫度正在變得灼熱。她貼著牆角後退,避開偶爾飛濺的血滴,目光緊緊盯著那不斷變色的銅牌封口。
“陸大人,這東西……已經在變色了!”林婉兒尖聲提醒道。
原本沉穩的鐵盒內傳出一聲細微的噼啪響動,像是某種火藥被引燃的聲音。
陸峰一腳踢開面前的禁軍,身形迴轉,一把將林婉兒護在懷中,衝向巷子盡頭那面搖搖欲墜的磚牆。
他抬起右腿,全身的力量凝聚在腳尖,狠狠踹向牆根。
轟的一聲,牆體坍塌,揚起漫天灰塵。
在灰塵遮蔽視線的瞬間,陸峰一把拽住林婉兒,衝進了牆後的密道。
密道盡頭,一扇巨大的青銅門擋住了去路。
陸峰看著那青銅門上鏤刻的紋路,那並非尋常的裝飾,而是懸鏡司只有在緊急狀態下才會啟用的機關鎖。
他將手按在門上的凹槽,那是他作為捕快令牌的形狀。
門內,是一片寂靜,唯有深處傳來的、沉重的機簧轉動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