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踏碎了官道上的積水,泥漿四濺。陸峰手中的鎖鏈末端,那名管家被硬生生拖行在後,像是條死狗般扭動著。前方的火光映亮了不遠處的莊園大門,那是通往下一個節點的必經之地。
“林婉兒,跟緊蘇捕頭。”陸峰頭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。
林婉兒緊了緊背後的藥箱,目光掃過路邊那些被打碎的私兵長矛,沒有任何情緒波動,只是拍了拍馬背,讓胯下的坐騎靠近蘇青梅。
蘇青梅劍柄上的紅綢被風吹得亂顫,她側過臉,壓低聲音:“前面的莊子,是糧商張萬三的據點,裡面至少有五十號人。剛才那批私兵,只是這裡的守門犬。”
陸峰並未減速,反而揮動鞭子,馬蹄聲節奏加快,馬匹在這昏暗的官道上拉出一道長影。他沒有回答,只是將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,雙眼如鷹隼般盯著莊園圍牆上方冒出的青煙。
莊園大門緊閉,厚重的木板上覆蓋著鐵皮。門前空無一人,但那種寂靜卻帶著一股濃烈的火藥味。陸峰在離大門五十步的地方猛地勒馬,戰馬的前蹄高高揚起,嘶鳴聲穿透了寂靜的夜空。
“下馬。”陸峰翻身落地,腳底在石子路上磨出一陣聲響。
他沒有給對方反應的機會,拖著那個管家大步走上前。管家因疼痛而發出的嗚咽聲,在空曠的門前顯得格外刺耳。陸峰一把扯掉管家嘴裡塞著的布團,提起他的領口,朝著大門方向吼道:“張萬三,滾出來。你的賬本還沒燒完,人就想走?”
木門後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。片刻後,側門露出一道縫隙,幾十支火把亮起,映照出莊內嚴陣以待的私兵。
“陸大人,大乾律法沒教過你,私闖民宅要殺頭吧?”一個肥碩的身影從人叢中擠了出來,正是糧商張萬三。他手中端著一盞茶,儘管手抖得厲害,臉上的橫肉卻還在抽動,“這裡是私產,你們懸鏡司憑什麼拿人?”
陸峰並未接話,他抬起右手,鋼爪從袖口滑出,隨著他手臂的揮動,鋼爪精準地勾住了莊園那扇半掩的大門。他肩膀下沉,渾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,怒喝一聲,猛地向後一拽。
轟的一聲巨響,沉重的鐵皮大門竟然硬生生被他從門軸上拽脫,重重拍在莊園內的泥地上,激起一陣塵土飛揚。
那些私兵被突如其來的巨響震住,紛紛後退,手中的長矛險些脫手。
“大乾律。”陸峰跨過倒地的大門,每走一步,地板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,“第三條,凡囤積居奇、破壞國家賦稅、武裝抗法者,同叛國罪論處。”
他掃視一週,目光所及之處,私兵紛紛低頭避讓。陸峰徑直走到張萬三面前,對方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茶杯摔得粉碎。
“你說,這是私產?”陸峰彎腰,將那把沾滿汙泥的橫刀插入張萬三的腳邊,刀鋒入土三分。
蘇青梅此時也帶著懸鏡司舊部魚貫而入,長劍在火把下泛著寒芒。她沒有廢話,直接將早已擬好的緝捕文書拍在張萬三的胸口,“奉女帝令,全國肅清。你是第一個,但絕不是最後一個。”
張萬三癱在地上,抬頭看著那張冰冷的文書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。
陸峰轉過身,對蘇青梅使了個眼色。蘇青梅點頭,帶領部下迅速控制了莊內的糧庫與賬房。很快,林婉兒在後院發現了一疊厚厚的、還未來得及焚燬的勾結證據。
陸峰接過林婉兒遞來的卷宗,隨手翻動了幾頁。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的都是各地糧商與門閥世家的資金往來。他將卷宗合上,看向依然癱坐在地上的張萬三,“這些錢,是買你命的,還是買你全家老小的?”
張萬三嘴唇發白,拼命地想要開口辯解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陸峰沒興趣聽這種話,他走到院中一處空地,那裡的火光跳動得最旺。這裡堆滿了各種尚未運走的兵器。陸峰提起一把長矛,用力折斷,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。
“平亂,不需要太多口舌。”陸峰冷冷道,“蘇捕頭,將這些人全部押往京師大理寺,拒捕者,就地格殺。”
蘇青梅應聲揮劍,身後的懸鏡司部下迅速將那些私兵一一捆綁。原本嚴密的防禦陣型在法治威嚴與絕對的戰力面前,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土崩瓦解。
陸峰站在莊園的正中央,看著火光將這裡的囤積物吞噬。他的神情依舊冷峻,彷彿剛才的廝殺與破門對他而言只是日常瑣事。他轉頭望向門外漆黑的曠野,那裡還有無數個類似的據點在黑暗中閃爍。
他將橫刀收入鞘中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林婉兒湊上來,遞給他一塊乾淨的布,示意擦掉手上的血跡。陸峰接過,隨意地抹了一把,布瞬間被染得通紅。
“下一個地方在哪裡?”蘇青梅走回陸峰身邊,劍上的血跡還沒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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