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簡陋的診所門前掛著一盞刻有“法”字的燈籠。陸峰坐在一張木桌後,手中擺弄著一個複雜的物證箱。林婉兒正在一旁研磨草藥,她的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,那是上一次戰鬥留下的痕跡。
“這藥效已經比之前強了三倍。”林婉兒頭也不抬,將藥粉倒入瓷碗中。
“足夠了。”陸峰將一枚新的彈珠大小的結晶放入物證箱,這是他們最近從一夥流竄的‘無形眾’餘孽身上搜出來的證據。
蘇青梅推門而入,她的身上帶著寒氣,青鋒劍已經換成了一柄尋常的官刀。她將一份地圖攤在桌上,手指重重地點在幾個標記點上。
“這一路走來,我們毀掉了十三處實驗據點。”蘇青梅的聲音平靜,但眼底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清明,“百姓開始相信官府的調查結果,而不是那些謠言。”
陸峰站起身,走到門口。晨光穿透雲層,灑在山腳下的集鎮上。鎮上的行人來往有序,不再像幾個月前那樣人心惶惶。
“法制不是一天建立的。”陸峰拍了拍蘇青梅的肩膀,指著遠方那條蜿蜒的官道。
官道的盡頭,幾名身著差服的年輕人正騎馬趕來。他們腰間佩戴的不是影衛的黑鐵令牌,而是懸鏡司新發的青銅掛牌,上面刻著“正義”二字。
“那是你教出來的學生?”林婉兒探出頭,好奇地打量著那幾個人。
“他們會做得比我更好。”陸峰整理了一下衣領,將腰間的佩刀解下,掛在了門後的木鉤上。
蘇青梅看著那些逐漸靠近的身影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她將佩刀也解了下來,放在陸峰的刀旁。
“還有多少個地方沒去?”
陸峰迴過頭,看了看桌上那張畫滿了紅叉的地圖。地圖的最中心,依然是神都,那裡有一團還沒被散去的陰霾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伸手從物證箱裡取出了一疊厚厚的文書。那是他們這幾個月來蒐集到的所有證據彙總,密密麻麻的字跡記載了每一個死者的死因、每一處實驗的痕跡,以及每一個參與者的姓名。
這是大乾有史以來最詳盡的罪惡檔案。
“把這些東西抄錄一份,送進神都。”陸峰的目光落在那些年輕人身上,“這才是我們的籌碼。”
蘇青梅點頭,轉身走向書案,開始研磨墨錠。
陸峰推開診所的大門,清晨的風帶著一絲草木的清香。他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年輕人,又看了看自己滿是傷痕的手掌。
“陸捕快,前面的路難走嗎?”一名帶頭的年輕人翻身下馬,朝著陸峰拱手問道。
陸峰看著那年輕人稚嫩卻堅定的臉龐,沒有回答,只是輕輕搖了搖頭。
他轉身走進屋內,拿起案臺上的一盞青銅油燈,將那盞寫著“法”字的燈籠點亮。
昏黃的燈光在風中搖曳,照亮了門前那條向南延伸的青石小徑。
陸峰推開側窗,看著窗外那片尚未完全甦醒的土地。
他伸出手,將地圖上神都的位置,用紅色的炭筆重重圈起。
窗外傳來一聲清脆的馬鳴,幾名懸鏡司捕快在門前停下腳步。
“大人,該啟程了。”門外傳來喊聲。
陸峰提起箱子,跨出門檻。
陽光剛好落在他的刀鞘上,反射出耀眼的冷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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