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大帳……怎麼有點漏風啊?”
他像是耍酒瘋一般,跌跌撞撞地走到另一側屏風前,伸手去扯那厚重的帷幔。
屏風後的黑影顯然沒料到他會靠得這麼近,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就是這一退,靴子在地面摩擦的聲音暴露了他的位置。
陸峰的手掌在帷幔上重重拍了兩下,像是在拍打灰塵,實則指縫間的粉末再一次無聲灑落。
“陸捕頭!”袁鍾猛地站起身,聲音中透著殺意,“你喝多了。”
陸峰停下動作,轉過身來。
那一瞬間,他臉上的醉意消失得無影無蹤。那雙黑眸清明冷冽,如同兩把剛出鞘的寒刃,直刺袁鐘的面門。
袁鍾心頭一跳,按在刀柄上的手竟然下意識地緊了緊。
“多謝袁將軍款待。”陸峰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袖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金子太重,我這人腰不好,背不動。至於那些石頭……它們雖然不會說話,但有時候比人更誠實。”
他轉身向帳外走去,腳步沉穩有力,哪裡還有半點剛才醉酒的樣子。
“陸峰!”
袁鍾在他身後低吼,那一瞬間,屏風後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。只要袁鍾一聲令下,八名刀斧手就會衝破屏風,將這個狂妄的小捕頭亂刃分屍。
陸峰沒有回頭,只是背對著他擺了擺手。
“別送了。對了,那堆石頭下面壓著的東西,袁將軍最好祈禱別被翻出來。”
他掀開門簾,大步走了出去。
冷風灌入大帳,吹得燭火瘋狂搖曳。
袁鍾死死盯著晃動的門簾,抓著案几邊緣的手背青筋暴起。那塊用來壓地圖的鎮紙,在他的掌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。
“將軍……”屏風後轉出一個全身黑甲的校尉,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油的斬馬刀,眼神陰鷙,“為何不動手?”
“這小子不對勁。”袁鍾看著被風吹得亂晃的燭火,眼中閃過一絲疑慮,“他太鎮定了。剛才如果動手,我有種感覺,死的未必是他。”
黑甲校尉不屑地哼了一聲:“區區一個捕快,就算有些身手,還能擋得住我們八個兄弟?”
袁鍾沉默片刻,拿起桌上那塊金條,用力捏變了形。
“既然不吃敬酒,那就別怪我心狠。他今晚既然敢獨闖軍營,說明那個女仵作沒人保護。”
他抬起頭,看向帳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傳令下去,動手。”
……
陸峰走出軍營大門,並沒有急著趕路。
他在雪地裡站定,藉著瞭望塔上的火光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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