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浪撲面而來。
神廟大殿內的火球並非自然燃燒，而是一種詭異的、帶著硫磺與腥甜氣息的暗紫色火焰。火光將殘破的樑柱映照得扭曲變形，那名紫袍人緩步走向火場中心。
他的步履極慢，每走一步，腳下的青磚便會留下一道焦黑的腳印。
“見神！見神！”
廣場上那幾百名“村民”瘋狂地叩首。額頭撞擊青石地面的聲音沉悶而密集，像是一群巨型昆蟲在同時啃食木頭。有些人的額頭已經裂開，流出的不是紅色的血，而是粘稠的紫黑色汁液。
紫袍人已經站到了火堆裡。
那紫色的火苗順著他的長袍向上攀爬，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。空氣中傳來了絲絲拉拉的響聲，像是油脂在高溫下沸騰。
蘇青梅握劍的手微微顫抖，青芒劍的寒光在火影中明滅不定。她作勢要衝出去，卻被陸峰一把按住了肩膀。
“別動。”陸峰的聲音極低，幾乎貼著她的耳廓。
“他死不了。”蘇青梅低聲道，“這種火……”
“他當然死不了。”陸峰眯起眼睛，瞳孔在火光的照射下縮成了一個小點。
火場中的紫袍人張開雙臂，任由火焰灼燒著那張由菌絲構成的臉。那些菌絲在火中非但沒有枯萎，反而像是在貪婪地吸收熱量，變得更加鮮豔奪目，甚至透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感。
陸峰的鼻子動了動。
除了濃烈的硫磺味，他還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醋酸味，以及一種類似松脂被高溫熔化後的獨特香氣。
紫袍人的衣服沒有起火，皮膚也沒有焦糊的味道。
“看他的衣服。”陸峰指了指。
蘇青梅定睛看去。
紫色的長袍表面覆蓋著一層淡淡的、晶瑩的膜。火焰雖然猛烈，卻始終被隔絕在離袍服半寸遠的地方，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力量推開。
“是冷火。”陸峰低聲解釋，“他在衣服上塗了東西。大量的石鹽、白礬混著冰片和烈酒。這種火看著嚇人，其實外焰溫度極低，而且熄滅得很快。”
“可他的臉……”蘇青梅指著那團蠕動的菌絲。
“那是他身體的一部分，或者說，那就是那種真菌的耐熱層。你見過林子裡燒不壞的枯木嗎？有些菌類本身就自帶防火的角質。”
陸峰的手始終沒有離開刀柄。他的目光越過火堆，看向神廟大門的後方。
大殿內，幾名身穿灰衣的邪教徒正跪在陰影裡，手裡擺弄著幾根細長的銅管。每當火勢稍減，他們便會對著銅管猛吹，一股細密的粉末噴向紫袍人，火焰隨即再次竄起。
那是打磨細碎的硫磺粉和某種助燃的植物孢子。
“他在造神。”陸峰冷笑。
廣場上的狂熱達到了頂點。
紫袍人在火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，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。
“長生永在，見神不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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