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後方的陰影裡，幾道蟄伏的氣息悄然隱去。
“既然陸大師有這份心，那今晚的‘種苗儀式’，便請大師入座觀禮。”女人重新戴上紫紗，只露出一雙玩味的眼睛，“看看那些卑微的螻蟻，是如何脫去凡胎，升入極樂的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向大殿盡頭的一扇石門。
“不過，聖女有一事不明。”她的話鋒再次轉冷，“你帶的那兩個隨從，殺氣太重了。尤其是那個拿劍的女子，她看本宮的眼神，可不像是一個奴婢該有的樣子。”
陸峰側過頭，看向門外的蘇青梅。
蘇青梅此時已經收斂了氣息，但那副冷傲的骨架子是怎麼也藏不住的。
“南海偏遠，野丫頭沒見過世面，被聖女的威儀嚇到了。”陸峰隨口胡扯，“若是聖女看著不順眼，回頭我把她毒啞了便是。”
蘇青梅在外面聽到這話，握劍的手指抖了抖。
女人盯著陸峰看了很久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。
“不必了，這百鬼林裡，多得是安靜的人。”
她站起身，火紅的裙襬掃過地面枯死的菌絲。
“跟上來吧，若能挺過今晚，你便是壇主的座上賓。若是挺不過……”
她沒說下去，只是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。
石門嘎吱一聲開啟。
一股比剛才濃郁百倍的腐臭味從石縫裡擠了出來，中間還夾雜著細碎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。
陸峰給蘇青梅使了個眼色，示意她按兵不動，自己率先邁入了黑暗。
石門後是一條狹長的甬道，牆壁上不再是油燈，而是長滿了發光的紫色真菌。這些真菌忽明忽暗，像是無數雙正在呼吸的眼睛。
空氣變得溼冷粘稠。
陸峰注意到，腳下的石板路逐漸變得柔軟，踩上去竟有種踩在腐肉上的錯覺。
“陸大師，請看。”
聖女停在甬道的盡頭，指著前方的一處天然地坑。
地坑中央，一根巨大的紫色石柱直插地底，柱子上纏繞著無數如水管般粗細的肉質藤蔓。這些藤蔓正順著地面，連線向四周密密麻麻的鐵籠。
鐵籠裡關著的，不是什麼兇禽猛獸，而是一群衣衫襤褸、眼神空洞的大乾百姓。
他們大多神情木然，有的甚至在對著空氣痴痴地笑。
而在地坑的最外圍，站著幾十個穿著嶄新教眾服飾的人。這些人顯然是剛加入不久的“信徒”，他們手裡各自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刀，身體在不停地打顫。
“今日是萬仙大會的預演。”
聖女轉過頭，幽綠的光照在她半張臉上，顯得詭異而猙獰。
“新入教的朋友們，需要向‘母體’獻上第一份投名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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